崇德的处置我认为并无不妥!他已派出多路快马,分头向新堡工地王威处及我等报信,并令王威放弃新堡,即刻组织所有兵卒、役夫连夜撤回横阳堡,此举正是为了避免数千将士和民夫在未完工的新堡工地中沦为夏军刀下之鬼!」
郭恩环视众人,语气倒是并不慌张:「不瞒诸位,此前我巡视新堡时,便已与王威讨论过万一新堡未成而遭夏军大举来袭的应急预案......我曾明确告知他,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军民性命为第一要务,果断放弃工地,撤往横阳堡。」
「放弃新堡?说得轻巧!」
黄道元闻言,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冷哼一声:「提议筑堡是你们提的,朝廷为筑此堡前後耗费了多少钱粮?又徵调了多少民夫?如今工程已近完工七成,如今说弃就弃?这责任谁担待得起?若是夏军虚张声势或是小股骚扰,我军便闻风而逃,岂不贻笑大方?」
这时,武戡见气氛紧张,连忙起身打圆场。
他先对黄道元拱了拱手,软声道:「黄殿头息怒,情报肯定是准确的,夏军定是大队人马过河无疑,不会是小股骚扰,所以郭钤辖所言还是稳妥的......毕竟夏军此番乃是精心策划的突袭,意图便是打我一个措手不及,而新堡墙垣未合,防御设施不全,仓促间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若强行留守非但新堡必失,数千人性命亦将不保,那才是真正的损失惨重,无法向朝廷交代啊!」
旁边的通判夏倚也帮腔道:「至於新堡本身,夏军是来突袭的,自的是杀伤我方军民,他们不可能也没时间将已筑近丈高的墙基全部拆毁,待其退兵後,那些墙体、地基大多仍会留存。」
「不错。」
武戡说道:「只要横阳堡还在我们手中,等夏军主力退去,我们完全可以重新召集民夫,利用剩余的建材,在原有基础上继续修筑,损失的主要是时间和一部分零散物料,根基未损......而夏军大军出动,即便从夏州和银州运粮,粮草补给也是非常吃力的,再加上又有横山一线我军重兵的压力,故而绝不可能长期滞留麟州,届时等夏军撤了,我军继续进行工程并非难事,也不会再受到大股夏军的袭扰了。」
黄道元听闻此言脸色稍霁,但显然并未完全满意。
他眼珠一转,又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问题:「就算新堡修筑之事可暂且依你们所言,不会彻底荒废,可现在数千人涌向横阳堡,那横阳堡该如何安置?横阳堡从横阳寨扩建而来的,当初设计不过是为了容纳两千不到的守军,如今骤然增加五六千人,储备物资可够支撑?若夏军见新堡已空,转而围困横阳堡,堡内岂不成了人满为患的绝地?要咱家说,郭钤辖你身为大将岂能坐视横阳堡被围?当速发兵马救援才是!」
「黄殿头,此时还没确定新堡工地上的军民是否撤入横阳堡就贸然出兵救援,恐怕正中夏军下怀!」
一直沉默倾听的陆北顾,此时终於开口。
「哦?陆御史有何高见?难道就这麽坐视横阳堡被围不成?」
黄道元不怀好意地反问:「夏军主力倾巢而出,不可能空手而归,一旦新堡工地上的军民撤入了横阳堡,不管他们能不能迅速打下横阳堡都必然会将其围困。你若不让新秦城出兵,岂不是要将横阳堡守军和那几千军民都置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