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纯黑色球体,在战场中心凭空生成。
它不反射光,不吸收光,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停止了流动。它只是存在,就让时间凝滞、火焰冻结、恶念消散、空间静默。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声音、所有能量波动、所有生命气息,全被那个黑色球体“吃掉”了。
然后——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黑色球体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半径十米的完美圆形真空坑洞,坑洞底部,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结晶,倒映着破碎的云层与呆滞的星辰。
坑洞中央,静静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淡紫色宝珠(来自拉帝亚亚肩部);
一根断裂的、泛着暗红血光的螺旋白角(来自骑拉帝纳);
还有一小片边缘焦黑、却依旧顽强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鳞片(来自莱希拉姆)。
三件圣物,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超越理解的碰撞。
高天之上,云层被彻底清空。
帝牙卢卡悬浮在左侧,金属甲胄上多了数道灼烧与撕裂的痕迹,胸甲中央,赫然嵌着一小块暗金色结晶碎片——那是拉帝亚亚肩甲崩裂时溅射的碎片,此刻正与祂的时间能量发生剧烈排斥,发出滋滋的刺耳噪音。
伊裴尔塔尔在右侧,右翼被时光洪流削去三分之一,露出森然骨刺,但那对猩红眼眸中的怒火,非但未熄,反而因同伴的重伤而燃烧得更加狂暴。它死死盯着坑洞中央那片青焰鳞片,喉咙里滚动着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莱希拉姆悬停在正上方,青焰缭绕的龙首微微低垂,看向坑洞的目光复杂难言。祂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早已预见此局,也早已接受一切代价。
而坑洞边缘,拉帝亚亚单膝跪地,左肩甲胄彻底粉碎,露出下方暗金与淡紫交织的诡异肌理,正缓慢蠕动、试图自我修复。祂的呼吸沉重,每一次起伏,都让周围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祂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坑洞,越过帝牙卢卡与伊裴尔塔尔,最终,落在废墟顶端,那个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青筋暴起的少年身上。
卢卡。
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像两簇烧穿黑暗的青焰。
拉帝亚亚沉默着,缓缓站起。
没有再出手。
没有再召唤。
祂只是抬起完好的右爪,轻轻一握。
咔。
坑洞中央,那片青焰鳞片,无声碎裂。
紧接着,是那根断裂的白角。
最后,是那枚黯淡的淡紫色宝珠。
三件圣物,在祂掌心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这不是羞辱。
这是裁决。
以空间之神之名,为这场混沌之战,画下休止符。
祂的目光扫过帝牙卢卡与伊裴尔塔尔,又掠过莱希拉姆,最终,再次落回卢卡脸上。
没有言语。
只有一道意念,冰冷、浩瀚、不容置疑,如星海倾泻,直接烙印在卢卡灵魂深处:
【凡人,你赢了这一局。】
【但神之战场,永不落幕。】
【下次相见……】
【吾将以真身,降临。】
话音落,拉帝亚亚周身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淡紫色的身影在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中渐次消失。
祂走了。
不是溃败,是退场。
带着神的骄傲,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对“凡人”之智的郑重承认。
高天之上,仅剩帝牙卢卡、伊裴尔塔尔、莱希拉姆,三尊神祇彼此对峙。
没有再战。
时光、死亡、理想,三种本源之力在无声中激烈碰撞、试探、权衡……最终,同时收敛。
帝牙卢卡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深蓝色流光,撕裂云层,消失于时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