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裴尔塔尔展翅，猩红双翼掀起一场小型飓风，卷起漫天尘埃，身影融入远方血色晚霞。

莱希拉姆最后看了卢卡一眼，那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青焰在祂周身温柔流转，下一秒，整条巨龙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升空，悄然散去。

战场，骤然寂静。

只剩下风，吹过断壁残垣，呜咽如泣。

卢卡慢慢直起腰，抹去嘴角血迹，望向天空。

云层正在缓缓愈合，露出一角澄澈的靛蓝天幕。

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咳……咳咳……”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着星晶光点的暗红血沫，“赢了？呵……差点把命搭进去……”

身后，魔幻假面喵踉跄着走来，面具下传来虚弱却骄傲的呼噜声；超极巨化形态解除，变回普通大小的它，尾巴尖还在微微发抖。武道熊师盘坐在地，粗重喘息着，格斗绷带焦黑一片，却仍努力拍了拍胸口，发出咚咚闷响。拉帝纳斯默默走到卢卡身边，用温热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染血的手背。

伙伴们都没事。

只是……很累。

卢卡抬起头，望向远处。

夏池伫立在崩塌的教堂尖顶上，周身魔环尽数熄灭，只剩最后一枚，在他掌心微微明灭，像一盏将熄的孤灯。他望着卢卡，脸上再无半分戏谑，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两人目光隔空相接。

没有仇恨，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沉甸甸的重量。

夏池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朝卢卡的方向，微微颔首。

致意。

随即，他转身，纵身跃下尖顶，身影没入下方浓稠的暮色。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凝固。

【……】

【……】

【……】

【他们……真的把神……打退了？】

【不是打退，是……逼退。】

【卢卡最后那个笑……我头皮发麻。】

【那句‘下次相见，吾将以真身降临’……我怎么觉得，不是威胁，是邀请？】

【所以……那场战斗，到底算谁赢了？】

【……赢的是，我们所有人。】

卢卡没看弹幕。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温润的淡紫色结晶碎片。

是拉帝亚亚肩甲的残片。

碎片内部，有微弱的星光在缓缓流转。

他轻轻攥紧。

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意，仿佛握住了一小片……正在复苏的星空。

风，更大了。

吹散硝烟，也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卢卡抬起头，望向那片重新变得澄澈的天空。

那里，没有神，没有魔环，没有战争。

只有一片，安静的，属于人间的，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