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联盟制式,也不是伽勒尔或帕底亚任何已知训练家协会的标识,而是一个被反复刮擦、几乎看不清轮廓的残缺圆环,中央隐约透出半枚枯萎麦穗。
“你背上,有和我一样的伤。”它轻声道,“旧伤。愈合了,但每到极寒天气,就会隐隐作痛,对不对?”
朴刀将军浑身剧震,右手猛地按上左肩胛骨下方——那里,正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暗青色旧疤,在铠甲覆盖下若隐若现。
那是十年前王冠雪原暴雪灾厄夜,它为护住身后村落,硬生生接下坠落冰棱留下的印记。而同一夜,蕾冠王独自撞向崩塌的雪峰主脉,以身为楔,钉住整座山脉的断裂带……
那场雪崩止住了。可它失去王冠,也失去一半神格;它失去左臂,也失去故乡。
两道旧伤,隔着十年风雪,隔着身份伪装,隔着生死立场,在此刻的雪林里,悄然共鸣。
朴刀将军的手,缓缓松开了刀柄。
它没拾起那个空盒,只是深深看了小头纽拉一眼,转身就走。步伐依旧凌厉,却再无杀意,像一把收鞘的刀,寒光内敛。
它走出三步,忽又停住。
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压得极低的话:
“……联盟补给车,今晚子时,停在冻凝村西口粮仓后巷。车底暗格,有二十盒能量方块,三十袋树果干。别让别人看见。”
说完,它身影一晃,化作黑影融入林间阴影,再不见踪迹。
雪林重归寂静。
雪童子歪着头,茫然地看着空盒;喷嚏熊舔着爪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冰宝小心翼翼凑近小头纽拉,用鼻尖蹭了蹭它冰凉的爪背;冰八尾则竖起耳朵,望向朴刀将军消失的方向,八条尾巴缓缓舒展,像八片初融的薄冰。
小头纽拉低头,望着自己那只刚刚抵住刀锋的爪子。
爪尖上,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微血线,渗出一点殷红,很快被冻成暗色小珠。
它没擦。
只是慢慢蜷起手指,将那点血珠攥进掌心。
天空中,拉帝亚斯无声降落,蹲伏在它身侧。比克提尼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它头顶,小爪子轻轻按在它额角——那里,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纹路正悄然浮现,又迅速隐没,如同雪地里一缕将散未散的暖雾。
夏池从林外缓步走近。
他没用波导探查,没释放气息,只是踏着积雪,一步,一步,走到小头纽拉面前,蹲下。
视线平齐。
他没看它头上那只呆萌的比克提尼,也没看它身边警惕又好奇的几只小精灵,只望着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星辰沉落,冰川初融。
“你不是来领救济粮的。”夏池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场久违的梦,“你是来送粮的。”
小头纽拉没否认。
它抬眸,看了夏池很久,久到雪落在它睫毛上堆起小小的、颤抖的白色山峦。
然后,它忽然伸出爪子,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轻轻碰了碰夏池垂在身侧的手背。
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的暖意。
“你不该看见我。”它说。
夏池笑了:“可我已经看见了。”
“那你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夏池摇头,又顿了顿,认真道,“但我可以帮你搬粮。”
小头纽拉怔住。
它眼中的冰层,终于裂开第一道细纹。
“……搬粮?”
“对。”夏池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雪,“联盟补给车,子时,西口粮仓后巷。我带拉帝亚斯,比克提尼负责警戒,康娜奶奶负责……嗯,假装路过买酱油?”
它眨眨眼:“反正她总在那条巷子口的杂货铺买酱油,十年了,从没换过地方。”
小头纽拉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冰层下暗涌的春水,带着久未使用的生涩,却又无比真实。
“……好。”
一个字落下,林间积雪仿佛都轻了几分。
夏池伸出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