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
深山之中。
无人之处。
白雪皑皑中,一个男人正在前行。
他的身高不高,只在一米七五左右,披头散发、胡子拉碴,好似一个野人,身上的衣服也又破又烂,十分单薄,在这片冰天...
林如海站在体育馆中央,脚下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十步开外。他并未收势,脊背挺直如未出鞘的刀锋,衣摆垂落,却无风自动——那是气血奔涌过体表毛孔时激荡起的微澜。他左脚踏在武道大坠地时砸出的浅坑边缘,右膝微屈,左手垂于身侧,五指自然微张,指尖犹带一丝青白震颤;右手则缓缓抬起,拇指与食指捏住那柄被震脱手、斜插在地面的精钢长剑剑尖。
剑身嗡鸣未绝,寒光在顶灯下流转,映得他瞳孔里跳动着两簇幽蓝火苗。
“折断?”
一声轻笑自人群后方响起,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抽气与低语。唐紫尘缓步而出,黑发束成高马尾,一袭素白练功服纤尘不染,腰间系着条靛青布带,末端垂落三寸,随她迈步轻轻摆动。她目光扫过地上蜷缩如虾的武道大,又掠过江海惨白的脸、珞大萌颤抖的手,最后落在林如海捏着剑尖的右手上,唇角微扬:“你倒真敢说。”
林如海没回头,只将剑尖往下一按。
咔嚓。
清脆裂响炸开,不是剑断,而是剑身中段骤然凹陷,金属扭曲如被巨力攥紧的蛇颈,剑脊崩出蛛网细纹。他手指未松,反而一旋一拧——
嗤!
剑刃从中断裂,半截断刃弹射而出,钉入三丈外承重柱,没入砖石三分,尾端兀自嗡嗡震颤。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凝滞了。
林如海这才缓缓转头,视线撞上唐紫尘双眼。两人之间空气仿佛被无形重锤砸过,嗡地一沉。唐紫尘眸光骤亮,足下青砖无声龟裂,而林如海脚边碎石竟凭空浮起半寸,又簌簌落下。
“你刚才说……”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丸掷地,“崂山内家拳馆不过如此?”
唐紫尘没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至胸前,五指虚握,掌心朝上——那姿态,像托着一轮将升未升的月。
就在此刻,体育馆穹顶钢架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异响。
众人惊抬头,只见顶棚通风口处,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猫正蹲踞在锈蚀铁网上,尾巴尖儿慢悠悠甩着,琥珀色瞳孔俯视下方,竟似带着三分讥诮。它前爪踩着根松脱的铆钉,爪尖一勾,铆钉脱落,叮当一声坠下,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林如海眼角余光扫过,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
同一瞬,他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不是来自唐紫尘——她气息如深潭止水,不动则已,一动必是惊涛裂岸。这警兆来自更远、更隐晦之处:东南角观众席第三排,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男人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反光映出他嘴角一丝极淡的弧度;西北角消防通道门缝里,半截烟头明灭,青烟袅袅缠绕着门框铁锈;还有……林如海鼻翼微翕,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檀香混着陈年汗味,来自身后十米处堆放器材的帆布罩子底下——那罩子边缘微微鼓起,正随呼吸起伏。
三处杀机,皆如毒蛇盘踞,静待时机。
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亦非嘲讽,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了然。这笑意让唐紫尘瞳孔骤缩,让远处赵光荣喉结滚动,让丹道下意识后退半步。
“原来如此。”林如海低语,声若游丝,却清晰钻入每只耳朵,“你们不是等这一刻。”
话音未落,他左手倏然挥出!
不是攻向唐紫尘,不是袭向暗处伏兵,而是朝着头顶那只猫——五指箕张,掌心翻转,竟似要托住那下坠的铆钉!
呼!
劲风陡起,如龙卷初生。那铆钉尚未落地,已被掌风裹挟,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银线直射东南角鸭舌帽男面门!速度之快,连唐紫尘指尖都微微一颤。
鸭舌帽男霍然抬头,帽檐下露出双阴鸷眼睛,手中手机“啪”地碎裂,他竟不闪不避,左手闪电探出,食中二指并拢如剪,竟欲夹住那枚铆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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