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爬满蛛网状血丝,瞳孔急剧收缩,竟在陆湛视网膜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带着强烈精神压迫的灰影!
幻觉?
不。
是真实存在的“锚点”。
陆湛瞬间明悟——这畸变种并非单纯靠激素驱动,它体内,必然寄生着某种能放大精神干扰的共生体!那灰雾、那蝎尾、甚至它此刻眼中涌动的混沌,都是表象。真正的杀招,是它通过血脉共鸣,强行在陆湛意识中钉下的那个“灰影锚点”,只要陆湛心神稍有松懈,锚点就会引爆,将他拖入永恒的精神泥沼。
“原来如此……‘源液’不只是催化剂,还是培养基。”陆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们在养‘蛊’。”
他不再攻击肢体,而是骤然抬头,目光如两柄淬火匕首,直刺矮胖者双目!
血色天线在此刻全功率爆发!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舔舐”,而是化作两道实质性的猩红光束,狠狠贯入对方眼眶!
“啊——!!!”
矮胖者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双目爆裂,两股混杂着灰白脑浆与墨绿粘液的污血喷射而出。他身体剧烈颤抖,新长出的蝎尾疯狂乱甩,尾钩上的银灰粘液四溅,却尽数被陆湛周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汽化。
他眼中的“灰影锚点”,在血色天线的绝对碾压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崩解!
矮胖者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蝎尾颓然垂落,覆盖的鳞片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溃烂流脓的皮肉。他喉咙里咯咯作响,艰难地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向那口古井,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几个破碎音节:
“……井……底……活……祭……”
话音未落,他头颅一歪,彻底没了声息。那枚被他捏碎的灰白卵壳,正静静躺在他摊开的掌心,内部空空如也,只余一层薄薄的、闪着珍珠光泽的薄膜。
陆湛看也没看尸体,转身走向古井。
井口,那半截铁链还在微微晃荡。陆湛俯身,抓住链子末端。冰冷的金属触感下,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绿意的生命搏动,正顺着链条,一下,又一下,顽强地传递上来。
咚……咚……咚……
像一颗被埋在冻土深处的心脏,在黑暗里,固执地跳动。
他攥紧铁链,手臂肌肉贲张,缓缓向上发力。
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点点,从幽暗的井口被拖出。
首先露出的,是一簇湿漉漉的、黯淡无光的墨绿色绒毛。
接着,是一只小小的、布满细密抓痕的爪子,爪垫上那抹熟悉的紫色,正被井底渗出的墨绿水浸泡得愈发妖异。
然后,是丑猫的身体。
它被层层叠叠、半透明的墨绿胶质紧紧裹缚,如同琥珀里的昆虫。胶质表面,无数细小的、荧光般的绿色脉络正在明灭闪烁,与它微弱的心跳同频共振。它的双眼紧闭,呼吸微不可察,可当陆湛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它紧闭的眼睑,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下,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墨绿。
那墨绿之中,一点幽光悄然亮起,如同远古星辰初生。
陆湛的动作顿住了。
他认得这光。
不是来自丑猫。
而是来自他自己——来自他刚刚吞噬的那股“源液”,来自他额前尚未完全隐去的血色天线,来自他每一次心跳时,血管深处隐隐鼓噪的、那无法言喻的……饥饿。
井底,那墨绿胶质包裹的小小躯体,与井畔站立的青年,在这一刻,被同一道无声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脉动,悄然连接。
古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低沉、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叹息。
不是从丑猫口中,也不是从陆湛耳中。
而是直接,震荡在陆湛的灵魂深处。
“饿……”
那声音说。
陆湛的手,还攥着铁链。
链子另一端,丑猫墨绿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