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弹起，一道墨绿色粘稠液体如毒蛇般从井口激射而出，带着刺鼻的氨水与腐烂海藻混合气味，直扑陆湛面门！

陆湛没躲。

他甚至闭上了眼。

就在那团墨绿液体即将沾上睫毛的刹那，他额前皮肤下，一根纤细如发的血色丝线无声刺出，精准扎入液流中心。丝线微微一颤，整股液体骤然凝滞，悬停在半空，像被冻在琥珀里的毒蛇。紧接着，丝线剧烈脉动，墨绿液体开始疯狂倒流，沿着丝线逆冲而上，尽数灌入陆湛眉心！

“呃啊——！”瘦高者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咙，眼球凸出，脖颈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下鼓起无数游走的硬块，仿佛有几十条蛇在他皮下游窜撕咬。他踉跄后退，撞在井壁上，大口呕出黑绿色胆汁，每一滴落地，都嗤嗤冒起白烟，灼烧青砖。

矮胖者脸色剧变，伸手去掏围裙内袋。可他的手刚触到布料，指尖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低头一看，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碳化，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发亮的新生皮肉。

“你……你动了‘源液’？！”矮胖者声音嘶哑，第一次带上真正的恐惧。

陆湛缓缓睁开眼。瞳仁深处，一点墨绿幽光一闪而逝，如同深潭里沉没的萤火。“源液”二字，是他从那八名被定身的食尸鬼记忆碎片里拼凑出的关键词。那不是普通防腐剂，而是用特殊工艺萃取自人类脊髓与松果体混合物的活性催化剂，能强行激活濒死细胞的代谢，也能……暂时压制、甚至篡改高等生命体的本能反射。

丑猫被泡在那种东西里，难怪节律迟滞。

陆湛抬起手，指尖悬停在矮胖者咽喉前方半寸。没有触碰，但对方颈侧动脉的搏动瞬间紊乱，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仿佛血管内壁正在被无形力量反复刮擦。

“B-7在哪？”陆湛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矮胖者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想摇头，可颈椎骨节却僵硬如铁，连最轻微的转动都无法完成。冷汗浸透围裙，混着那股甜腥气，蒸腾出更浓重的尸臭。

陆湛指尖微偏，移向他左眼。

矮胖者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身体爆发出垂死挣扎的蛮力，猛地向后仰倒！他后脑重重磕在井沿铜盖上，发出沉闷巨响，铜盖嗡鸣不止。借着这股冲力，他竟硬生生挣脱了部分束缚，右手闪电般探入围裙内袋，掏出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鳞片的灰白色卵状物。

“轰——！”

卵壳炸裂！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团急速膨胀的灰雾，瞬间吞没矮胖者全身。雾中，无数细如牛毛的灰白丝线凭空滋生，疯狂缠绕、钻入他的口鼻、耳道、毛孔，甚至顺着脖颈伤口，钻进皮下肌肉。矮胖者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随即又剧烈抽搐，皮肤下鼓起的硬块此起彼伏，最终全部向脊椎位置汇聚、隆起、撑破衣衫——

一条灰白相间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尾巴，从他尾椎骨处悍然刺出！末端分叉，如毒蝎尾钩，闪烁着幽冷寒光。

“畸变种？”陆湛眉梢微挑。

这不是甲士学徒的殖甲武装，而是更原始、更野蛮的生命跃迁——利用“源液”的极端刺激，强行触发人体内残存的、早已被进化抛弃的古老基因片段。代价是肉体不可逆的崩溃，以及……彻底丧失人性。

矮胖者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咆哮，那条新长出的蝎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陆湛腰际！尾钩尖端，一滴银灰色粘液正缓缓凝聚，滴落途中，竟将空气灼烧出细微的焦糊味。

陆湛侧身，蝎尾擦着衣角掠过，钉入青砖地面。砖石无声湮灭，只余下一个边缘熔融的黑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陆湛左手并指如刀，闪电般斩向矮胖者右臂肘关节内侧——那里，一根淡青色的血管正因畸变而贲张鼓起，如同一条活过来的蚯蚓。

指尖离皮肉尚有半寸，那根血管却猛地一缩，仿佛预知危险，倏然沉入皮下。与此同时，矮胖者左眼眼白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