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无形的力场瞬间降临。以手杖落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空气骤然粘稠如胶,光线扭曲,连飘落的尘埃都悬浮凝固。陆湛感到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流速被强行拖慢,连眨眼都变得无比艰难。这是“时律领域”的初级应用——局部时间流速强制降低至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十。
罗紫薇却动了。
她没有攻击周砚,甚至没有看那三名灰瞳人。她的目标,是陆湛腰间的蜗牛壳。
右手五指张开,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扣住壳体边缘。就在指尖触碰到那道新生裂痕的刹那,罗紫薇的右臂皮肤下,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体电路瞬间接通!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沿着她手臂肌肉的走向,疯狂游走、汇聚,最终全部涌入指尖——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蜗牛壳表面那道裂痕,竟被罗紫薇硬生生用殖甲之力“焊”上了!暗金纹路在壳体表面急速蔓延,形成一道复杂而狰狞的符文锁链,死死缠绕住裂痕两端。壳体的滚烫瞬间消退,那股即将失控的生命波纹狂潮,被这粗暴却精准的一“焊”,硬生生堵了回去。
陆湛浑身一松,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周砚镜片后的数字流,首次出现了一丝凝滞。
“你……”他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竟敢……损伤‘信标’本体?!”
“损伤?”罗紫薇甩了甩右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散尽的暗金光晕,她抬眼,目光如刀,直刺周砚镜片后那只平静的右眼,“我只是在帮你们,把一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重新装上保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声音却轻得像耳语,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周监察官,你们裁决厅,是不是忘了查一件小事——”
“当年,是谁把‘圣洁’项目的核心图纸,偷偷塞进了莫天成的私人终端?”
周砚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彻底碎裂。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僵持中,陆湛的余光,瞥见了磁浮车车顶那枚十二面体光丝结构的缝隙里——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熟悉的猩红反光,一闪而逝。
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枚……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蜗神使者遗蜕在苏醒。
是“圣洁”。
它一直都在。藏在父亲遗留的数据里,藏在裁决厅的武器中,藏在眼前这枚被罗紫薇强行“焊接”的蜗牛壳深处。
而它等待的,从来就不是莫天成。
它等待的,是拥有百分百共鸣率、能承载它全部疯狂的……新容器。
陆湛的指尖,再次不受控制地,轻轻抚过蜗牛壳表面那道被暗金符文锁链死死封住的裂痕。
壳体之下,仿佛有亿万只微小的猩红细胞,正隔着维度,与他掌心的脉搏,同步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荒野的风,更加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