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的粮食缺口,该怎么填补呢?”
“要不把每天的粮食供给从三顿缩减为两顿?”
“但如此一来,谣言怕是会满天飞,人心也不稳。”
“归根究底,还是周琦威信不够,过往在商团的存在感太低...
陆湛的脚步在庄园青石铺就的回廊里微微一顿,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极轻的“沙”声。他没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廊灯昏黄,影子被拉得细长,边缘却微微颤动,仿佛水波荡漾时倒映的轮廓。这不对劲。影子不该抖。可当他凝神细看,那颤意又倏然隐没,只余下静止的、被拉长的黑。
他没再抬头,而是把全部注意力沉入体内。
血色天线无声震颤,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在意识深处嗡鸣。它正以毫秒级的精度扫描着周身三百二十七处生命节点——那些曾被银鳞鱼能量反复冲刷过的、尚未完全沉淀的“空腔”。此刻,这些空腔正泛起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涟漪。不是涨潮,而是……渗漏。
能量在逸散。
不是流失,不是消耗,是“渗”。仿佛他的皮肉骨骼之间,裂开了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缝隙,而银鳞鱼那庞大精纯的能量,正顺着这些缝隙,一缕一缕,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的大地。
陆湛的呼吸屏住了。
他猛地抬脚,左脚离地三寸,悬停。
血色天线的反馈骤然清晰:渗漏速度锐减七成。右脚掌心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抽吸感,也瞬间减弱。他再将右脚缓缓抬起,双足悬空,离地约五厘米——
渗漏,停止。
整个身体内部,那股躁动不安、仿佛随时要撑破血管的胀满感,竟如退潮般悄然平复。细胞不再贪婪嘶吼,生命波纹指数稳定在,不再跳动。一种奇异的、近乎失重的轻盈感,从骨髓深处浮了上来。
原来如此。
双脚着地,不是承载,是“接口”。
是人体与这片土地之间,一条被瘟疫蚀刻出的、隐秘而强制的“数据通道”。普通人浑然不觉,因为他们的生命频率太低,通道敞开着,却无人通行;甲士学徒则不同,他们凝练生命漩涡,生命波纹剧烈震荡,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向大地发送高频信号——而大地,正通过这通道,悄然汲取着他们体内最精粹的生命本源,作为……养料?
陆湛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他想起罗紫薇那句颠三倒四却锋利如刀的话:“双脚落地,乃是人类所有灾病的源头。”她没说错。只是她以为的“吸附”,或许是反向的——不是人吸地里的毒,是地,借着人脚为引,吸人的命。
泥犁鱼就在他脚边。
它没再钻出来。它只是静静伏在青石缝隙旁,半截灰褐色的脊背拱出地面,像一段被遗弃的朽木。可陆湛知道它在。它的生命波动,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节奏,与他脚下青石板深处某种更庞大的、更沉寂的搏动同频共振。那是达罗镇的地脉?还是……瘟疫沉睡的躯壳?
他缓缓落脚。
左脚 heel 先触地,一股微弱的、带着铁锈味的吸力立刻咬住脚踝内侧的涌泉穴。血色天线警报无声炸响!他强忍着抽脚的本能,右脚跟着落下,双足踏稳。渗漏重新开始,但这一次,他有了准备。
他调动起所有残存的、尚未被渗漏掉的银鳞鱼能量,不是去堵,而是去“导”。
像在湍急的河流中插下一根竹篙,不是阻拦水流,而是顺势引导,让那股向下的吸力,在自己经络的特定路径里绕行一周——绕过心脉,绕过丹田,最终,尽数导入右臂小臂内侧一道早已愈合、只余浅淡粉痕的旧伤疤。
那是三年前,在迷雾边缘猎杀一只变异地蜥时留下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可疤痕下方的皮肉组织,却始终比周围略显僵硬,颜色也更深一分。陆湛一直以为那是毒素残留,从未在意。此刻,当那缕被引导而来的、混杂着泥土腥气的“地气”涌入疤痕,异变陡生!
疤痕骤然发烫,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细密、冰冷,带着非金非石的质感。纹路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