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整条右臂的小臂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绷紧。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却不再是充血的赤红,而是一种沉郁的、仿佛浸透了墨汁的暗青。
陆湛心头一震。
这不是强化。这是……标记。
他的身体,正以疤痕为锚点,被动地、不可逆地,在接纳这片土地的“烙印”。银鳞鱼的能量,竟成了催化这烙印的引信。
他猛地攥拳。
指节爆开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不是骨头在响,是皮肤下那层新生的、暗青色的筋膜在绷紧、延展。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感,沉甸甸地压在拳头上,带着泥土的厚重与岩石的滞涩,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原来……筑城令,是封印。”
陆湛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可这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耶罗城颁发的【筑城令】,根本不是什么行政许可!它是钥匙,是封印,是人为打下的、镇压这片土地深层活性的“界碑”!有筑城令的聚居地,就像一个没有盖子的锅,人口一旦沸腾(接近五十万),大地深处沉睡的“毒源”便会被活体热源(甲士学徒)持续唤醒、滋养,最终溃堤爆发——瘟疫,就是溃堤时喷涌而出的脓血。
而贝丽丝能在此久居,绝非因为她“豁免”了瘟疫。她是在利用瘟疫。她用炼金术,将达罗镇地下那股被唤醒的、暴烈的“地气”,驯化、提纯、再注入银鳞鱼体内。银鳞鱼因此成为移动的“能量电池”,而食用它的甲士学徒,则成了最完美的“中转站”——他们吸收能量,又在不知不觉间,将一部分被转化过的、相对温和的地气,通过双脚,反哺给这片土地,形成一个诡异的闭环。
贝丽丝不是瘟疫的受害者,她是瘟疫的……牧羊人。
陆湛的目光越过匍匐在地的泥犁鱼,投向远处庄园深处那栋最高的塔楼。塔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非金非铁的暗紫色光泽。那里,应该就是贝丽丝的炼金实验室。银鳞鱼,大概就是从那里诞生的。
“难怪她敢放任地头蛇们‘带伤’求医……”陆湛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毫无温度,“他们啃食泥土,不是在解瘾,是在替她‘喂养’地脉。一群活着的、会走路的‘培养皿’。”
他继续向前走,脚步却已彻底改变。每一步落下,都精准控制着脚掌与地面的接触面积、角度、乃至施加的压力。他不再让能量随意渗漏,而是用那刚被烙印强化的右臂为支点,将逸散的能量流,强行导向左臂肘弯一处隐秘的穴位——那里,一小团银鳞鱼能量正被他压缩、塑形,渐渐凝聚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重逾千钧的、旋转的银色漩涡。
这漩涡极不稳定,边缘闪烁着细微的电火花,每一次自转,都牵动着他全身的肌肉纤维随之微微震颤。它在模拟什么?陆湛不知道。血色天线只是疯狂输出着数据:能量密度突破临界值百分之三十七;空间曲率出现微不可察的凹陷;局部引力场强度波动……这根本不是甲士学徒该掌握的形态。它更像……一个微型的、失控的“Bug”。
就在这时,前方引路的仆人忽然停下,微微侧身,指向一扇雕着扭曲藤蔓图案的橡木门:“大人,您的房间到了。热水和干净衣物,已备好。”
陆湛点头,目光却掠过仆人肩膀,落在门缝下方——那里,一缕极淡的、带着甜腥气的白雾,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无声无息,却在他血色天线的视野里,亮起刺目的猩红警告。
瘟疫的“雾”。
不是弥漫在空气里,而是……从门后,从地板之下,像地下水一样,缓慢地、恒定地,向上渗透。
这房间,是贝丽丝特意安排的。不是为了舒适,是为了观察。
陆湛深吸一口气,那缕白雾被他主动吸入鼻腔。没有灼烧感,没有窒息感,只有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顺着鼻腔直抵颅底。血色天线瞬间拉响最高级别警报,所有数据流化作一片刺目的血红乱码!他强行压下眩晕,右臂上那暗青的纹路骤然炽亮,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那缕白雾。雾气一触及纹路,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