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而没。

而就在兔影掠过的刹那，么弈能左手闪电般探出，自袖中滑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锋一转，精准削下秦弈左耳垂下一缕乌发。

青丝飘落。

她将刀尖挑起那缕发，迎着朝阳，发丝半透明，隐约可见其中几根银丝，在光下泛着微弱的、近乎悲悯的银光。

“您今年二十三。”她声音平静无波，“可这缕发里，已有三根白发。”

秦弈怔然。

么弈能收刀入袖，转身走向马匹，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展开，露出内衬上那道银线云纹——云纹尽头，竟悄然多了一枚极小的、用金线绣成的虎头，正伏在云霭之间，双目圆睁，蓄势待发。

“陛下不必回答。”她翻身上马，垂眸看他，“答案，我已照见。”

马蹄再次扬起。

这一次，秦弈没有追。

他立于原地，指尖抚过耳垂微凉的断发处，良久，忽而低笑出声。笑声起初压抑，继而畅快，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融进运州山野浩荡的晨风里。

而数十里外，鹿鸣山东麓，一座坍塌半边的猎户窝棚内。

牧翼正将最后一捆干草铺平，蹲身检查坑底——那里埋着八具尸骸残肢，层层叠叠，如秋收后堆叠的柴禾。他右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暗红泥垢，左手却异常灵巧，正用一枚兽骨针，细细缝合一具无头尸颈项处的皮肉。

针线穿过腐肉，发出细微的“嗤”声。

忽然，他动作一顿。

窗外，一只灰兔跃过断墙，雪白尾尖晃过窗棂。

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里，朝阳正刺破云层，万道金光倾泻而下，照亮整座鹿鸣山。

也照亮他左肩旧疤上，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抓痕。

那是昨夜，一个穿着玄色披风的女子闯入窝棚时，他本能挥臂格挡，却被她指尖划出的。

他慢慢放下骨针，从怀中摸出一枚白虎腰带扣，扣面朝上，置于掌心。

阳光落在虎目之上，那石雕的瞳仁，竟似活了过来，幽幽反光。

窝棚外，山风呜咽，卷起枯叶如刀。

而开封府的方向，一骑快马正踏碎晨光，奔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