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策曰：壮士断腕，以空间换生机。”吴晔似看出他心中所想，缓缓道出第二策，

“既知中枢不可恃，君王不可期，便不强求全盘革新。此策核心在于另有变革之臣，部族首领，于绝境中，划地自治，自成体系。”...

那人端坐原位，手中一柄折扇半开半合，扇骨是上等湘妃竹所制，隐有淡香浮动。他指尖在扇面轻叩两下，似笑非笑地扫过满楼茶客，目光最后落回耶律大石面上，竟未避让分毫，反倒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平账？”那账房老者皱眉，“小哥此言何解？蟠桃会乃天庭盛典，仙丹灵果皆有定数，何来烂账之说？”

青年懒懒一笑，抬手示意店家再添一碗冰镇酸梅汤，待青瓷碗沿沁出细密水珠，才慢悠悠开口：“老丈可知，蟠桃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每类各有定数，专供不同品阶仙官——上八洞三清四帝吃九千年蟠桃，中八洞玉皇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吃六千年蟠桃，下八洞太白金星、赤脚大仙之类，只配得三千年蟠桃。”

他顿了顿，见众人屏息，方才续道：“可您猜怎么着？那齐天大圣管的蟠桃园里，九千年蟠桃树足足三百六十株，六千年蟠桃树七百二十株，三千年蟠桃树一千零八十株——总数两千一百六十株，恰好是周天之数。”

满楼骤然一静。

耶律大石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抚过腰间一枚契丹银牌——那是他幼时随祖父谒见辽圣宗时所赐，背面阴刻“周天星斗”四字。他自幼通《周易》，知“周天”者，非单指星辰运行之数，更暗喻天道循环、气运流转之理。此刻这青年信口道来，竟与契丹秘传星象图录中的“二千一百六十星垣”严丝合缝。

“这位公子……”耶律大石声音沉了几分，“敢问尊姓？”

青年却未答，只将酸梅汤饮尽，用袖角随意抹了抹唇角，目光越过耶律大石肩头，望向窗外州桥方向：“大人不必问我姓名。倒不如想想——若天庭真要严惩孙悟空，何须请如来佛祖压他五百年？一道雷法，一柄斩仙剑，足可令其形神俱灭。可偏偏，选了最费力、最耗时、最需多方协调的‘五行山’之计。”

他忽然压低声音，却字字如钉：“因为山不是山，是盖子。压不是压，是封印。五百年不是刑期，是缓冲。等什么？等天庭把该补的漏洞补完，把该销的旧账销清，把该换的旧人换掉……再等一个，比猴子更懂规矩的新‘齐天大圣’，来替他们管那蟠桃园。”

话音未落，楼下忽起骚动。几个皂隶模样的人挤进酒楼，为首者手持朱批文书，高声宣道：“奉开封府尹钧令！查州桥夜市商贩税籍，凡未缴‘灯油钱’‘门面钱’‘说书摊位钱’者，即刻锁拿！”

满楼哗然。

那账房老者脸色霎时发白，慌忙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塞给皂隶：“差爷行个方便，小老儿刚补缴了，这是余钱……”

皂隶斜眼睨他，铜钱在掌心掂了掂，冷笑：“补缴？你当府衙账房是你家后院？昨儿就该交，拖到今夜，加收滞纳银三分！”说罢竟伸手去抓老者胡须，“不交？那就跟我们走一趟，让府尹大人亲自教你认字！”

眼看那皂隶手指将触到老人灰白胡须，耶律大石倏然起身。

他未拔刀，未喝斥，只将桌上一锭十两纹银推至桌沿。银锭落地，发出沉闷一声响，震得邻座茶盏微颤。

“差爷。”耶律大石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刮过青砖，“这银子，替这位老丈补全所有欠款，连本带利。”

皂隶一愣，见银锭成色十足，忙堆起笑脸：“哎哟，这位贵客仗义！小的这就——”

“且慢。”耶律大石抬手，目光如刀，“你们查税，可有勘合关防？开封府尹签押是红泥还是朱砂？税目清单可经户部备案？这‘灯油钱’‘门面钱’‘说书摊位钱’，又见于哪朝哪代哪部法典？”

皂隶笑容僵在脸上，后退半步，强辩道：“这……这都是惯例！上头吩咐下来……”

“惯例？”耶律大石冷笑，“大辽圣宗朝亦有惯例，契丹人打汉人，不犯法。可若今日我在此打了你，算不算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