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她袖中多了一小包药,还有一张泛黄的旧契——那是济世堂掌柜十年前,为救病危幼子,亲手签下的卖身契,契尾按着血指印,墨色早已黯淡,却依旧刺目。
她将药包放在于清薇枕畔,又把旧契压在《平账论》手稿上。纸页微动,仿佛有风拂过。
于清薇在浅眠中蹙了蹙眉,似有所感,手指无意识地覆上小腹,指尖微微蜷起,像在守护什么。
通真宫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卢宁霓正守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热气袅袅升腾,在清冷晨光里,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
她抬头,冲通真宫笑了笑,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却亮得惊人。
通真宫走过去,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温热,那热度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心口。
她忽然明白了吴晔为何总在深夜独坐窗前,望着皇城方向。
因为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沙场,不在朝堂,而在人心幽微处,在每一双被迫低垂的眼睛里,在每一次不敢出口的呼吸中,在每一个尚未成形、却已开始搏动的生命里。
账,确实平不了。
但若有人肯第一个撕碎账本,哪怕只是撕开一道微小的口子——
风,就会从那里灌进来。
而风过之处,枯草伏地,新芽破土,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