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地停驻——那血色文字竟在烈焰中愈发鲜亮,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李兄可知,契丹人信奉‘长生天’,认为万物有灵,唯火最洁?”吴晔的声音融在风里,“他们敬火如神,故而……”他指尖轻弹,一缕真火倏然跃出,温柔缠绕上整张地图。羊皮瞬间化为飞灰,唯余那行朱砂字迹悬浮于火中,灼灼不灭。
“……唯火,可焚尽谎言,却照见真心。”
灰烬簌簌飘落,吴晔摊开手掌,接住一捧余温尚存的雪白灰烬。灰中,一点赤芒悄然凝聚,渐次舒展,竟化作一朵玲珑剔透的冰晶莲花,在他掌心静静旋转,瓣瓣分明,寒气沁人。
“去吧。”吴晔将冰莲轻轻一送,它便乘风而起,飘向山下汴梁城的方向,越飞越高,越飞越亮,最终融入浩瀚星河,成为北斗勺沿上,一颗崭新的、清冷的星。
李纲仰头凝望,久久不语。山风拂过他额前乱发,露出底下一道尚未痊愈的旧疤——那是去年冬日在太原,他率民夫抢修城墙时,被流矢擦过的印记。疤已结痂,暗红如血。
而此刻,通真宫山门前,耶律大石正缓缓收回仰望星空的目光。他不知那朵冰莲,更不知它将落向何方。他只觉指尖微凉,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瓣真实的槐花,悄然停驻于他摊开的掌心。花瓣洁白,脉络清晰,边缘还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露珠,圆润、澄澈,像一颗被时光遗忘的泪。
他凝视良久,终于合拢手掌,将那瓣花,连同那点微小的露水,一同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心跳如鼓,沉稳而炽热,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具疲惫的躯壳,也敲打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