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个人的舞台(3 / 4)

非火药,乃贫道以雷法淬炼五金之精所铸。遇水则激,遇铁则炸,遇血则焚。”他取下一枚,递入耶律大石手中,“埋于冰堑之下三尺,引线连至山腰哨塔。若金人破冰,哨塔示警,拉线即爆。一枚可毁十步坚冰,十枚……足够让整条滑坡,变成绞肉场。”

耶律大石手指收紧,青铜圆片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吴晔曾说“小人物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可眼前这枚小小铜片,分明就是撬动山岳的支点。

“师父,这霹雳子……可量产?”

“难。需九九八十一日,采寅时雷雨、子夜寒露、朔日月华,三气合一,方得一枚。”吴晔神色淡然,“贫道手头,仅余十七枚。你拿去,省着用。”

十七枚。不多不少,恰好够覆盖蒺藜山主隘口全部要害。耶律大石喉头哽咽,终究没再说话。有些恩情,重逾山岳,言语反成亵渎。

“去吧。”吴晔挥袖,案头烛火齐齐摇曳,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明日辰时,副使将呈上最终和约。你持印与册,即刻启程。莫回头,莫留痕。待显州雪落,贫道自会收到你的消息。”

耶律大石再拜,转身离去。道袍下摆扫过门槛,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蛇蜕去旧皮。

他走出神霄派山门,汴梁夜风扑面而来,裹挟着酒肆蒸腾的暖雾与市井喧嚣。他站在街心,仰头望去,只见满天星斗璀璨如洗,紫微垣果然比往日偏斜一分,幽光冷冷,照得他眉骨发青。

他摸了摸怀中玉印,又按了按贴身收藏的《冰鉴诀》,最后,右手缓缓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枚冰冷的霹雳子。青铜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刺心口,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翻腾的热血与悲怆。

他不再是一个等待命运裁决的使臣。

他是玄峰,是通真宫行走人间的剑。

是蒺藜山上,第一道即将撕裂寒冬的惊雷。

回到馆驿,耶律大石摒退左右,反锁房门。他取出火盆,将几日来记录的纸张一一投入。火焰腾起,映亮他肃穆的脸庞。纸页蜷曲,墨迹在高温中扭曲、断裂,最终化为灰白蝶翼,翩跹坠入盆底。

唯独那本《冰鉴诀》,他郑重置于案头,用镇纸压好。

窗外,更鼓三响,已是子夜。

他铺开素笺,提笔疾书。字字如刀,刻入纸背:

“致萧斡里剌将军:

见字如晤。

玄峰冒昧,携通真先生手谕及天机至显州。寒泉引水、冰堑设伏、霹雳断后之策,已备周详。先生言,此计成,则辽军可借地利,将金人西进之势,硬生生拖慢三月。三月之内,若将军能聚溃兵、整军纪、通粮道、抚流民,显州便非死地,而是……国之脊梁。

玄峰不才,愿为将军帐下斥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另:先生嘱,若将军疑此计虚妄,可验三事——

一查黑鸦寨断崖寒泉,水出即冷,盛夏触之如冰;

二勘蒺藜山东谷岩层,中段有赭石夹层,厚三寸,质疏松,易凿;

三观今冬初雪,落于山脊必凝霜雾,三日不散。

三验若准,此信即为真。

盼复。

玄峰 顿首”

墨迹未干,他吹熄油灯,室内陷入浓稠黑暗。他静静伫立,听着远处汴河上漕船解缆的吱呀声,听着酒楼里醉客踉跄的歌声,听着这座繁华巨城在睡梦中均匀的呼吸。

明日,他将带着宋人的银钱与辽人的屈辱离开汴梁。

但他带走的,还有十七枚霹雳子,一本《冰鉴诀》,一枚玄枢印,以及一个足以改写两国气运的惊天秘密。

而汴梁城,依旧灯火如昼,笙歌未歇。

通真宫内,吴晔独立于高台,仰观星象。他身后,赵元奴捧着一份加急密报,指尖微颤。

“先生……辽使耶律大石,已于半个时辰前离宫。他走时……步履如风,眼神如刀。”

吴晔不语,只将手中罗盘缓缓调转方位。指针剧烈震颤,最终稳稳指向东北。

“赵姑娘,”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瓦上,“替贫道拟一道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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