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手中有真理,贫道有雷法(2 / 4)

久。”

吴晔未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按在石壁浑天仪中心。铜钱背面,赫然是他亲手所铸的“紫金历”三字篆印,边缘还带着新锻的微烫。

张载之瞳孔骤缩。

“你既算得出岁差之误,可知为何《纪元历》明知有瑕,仍沿用至今?”吴晔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无波。

张载之沉默良久,喉结上下滚动:“因……太史局司天监,近三十年主事者,凡七任,皆出自洛阳冯氏一门。冯氏子弟,精于历算者不过二人,余者或擅交际,或长于章奏,或通医卜……而冯氏田产,七成在洛水南岸,正需《纪元历》所推‘霜降后十五日’方宜收棉。若依先生‘紫金历’所定,霜降提前三日,则棉桃未绽即遭寒杀,冯氏三年租赋,尽付东流。”

吴晔点头:“所以他们宁可让天下农人多等三日,也不肯让自家棉田少收一担。”

张载之脸色煞白,手指无意识抠进石缝,指甲崩裂渗血而不觉:“载之……原以为争的是道理,今日方知,争的是粮仓里的米,是地契上的墨,是族谱里往下续的三代男丁名字……”

“道理?”吴晔忽而轻笑,那笑声里竟无讥诮,唯有沉静如铁,“道理若不能落地生根,便只是庙里供着的泥胎。你们争的从来不是道理,是解释道理的资格。”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自竹篮中取出一个馉饳,递给张载之:“尝尝。面是新磨的,馅是今晨刚剁的荠菜豆腐。蒸锅火候,按我教的‘文武火交替法’——武火上汽快,锁住鲜;文火慢焖久,酥而不烂。若火候错半分,馉饳皮韧,馅柴,便失了三分滋味。”

张载之怔怔接过,指尖触到馉饳温软外皮,热气氤氲上他的眼镜片,一片模糊。

吴晔已行出数步,青衫背影融进巷子深处浮动的夕照里,声音却清晰传来:“回去告诉冯保章,不必再费心在笔记里寻‘出入’。他若真想驳我,明日申时,带他冯氏族中所有懂历算的子弟,来通真宫观星台。我等他验我‘紫金历’所推明日月食——食分几成,初亏何刻,复圆何时。若他算得比我准,我当庭焚毁全部手稿,并向陛下请罪,永不再言历法二字。”

话音落处,巷口梧桐叶簌簌而下,一片枯黄正巧覆在张载之脚边。

他低头看着那片叶子,脉络清晰如刻,仿佛一张微缩的天地图。

同一时刻,太史局值房内烛火如豆。

王黼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三份密报:一份来自开封府,言市井议论已成燎原之势,茶肆说书人新编《神农历传奇》,听众日增三百;一份来自御史台,石公弼密札称“李光近日屡召言官密议,似有另立弹章之意,措辞较前更为峻切”;第三份最薄,仅一页素笺,却是赵元奴老掌固亲笔:“吴晔今午于甜水巷授张载之以‘文武火’蒸馉饳法。载之归后,焚毁自著《历议辩谬》手稿三卷。”

王黼捏着那页素笺,指节发白。烛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出深不见底的幽暗。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窗棂轻响。他抬手欲掩窗,目光扫过庭院中那座青铜浑天仪——仪上黄道环锈迹斑斑,赤道环接榫处,竟有一道新鲜刮痕,漆色未干,显然是今晨匆忙修补所致。

他霍然起身,抓起案头铜尺,疾步而出。值房外廊下,冯保章正与周琮低声交谈,见王黼出来,两人立刻噤声。

“冯监候,”王黼声音冷硬如铁,“今晨补浑天仪,可是你亲自动的手?”

冯保章额角沁出细汗:“回大人……是下官督工,匠人所为。”

“匠人?”王黼冷笑,将铜尺“啪”地拍在冯保章掌心,“那你告诉我,这铜尺上第七道刻痕,为何与浑天仪赤道环接榫处刮痕宽度,分毫不差?”

冯保章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王黼不再看他,转身望向观星台方向,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他连我们补个仪器的痕迹都算得到……这哪里是斗历法?这是在斗命。”

次日申时,通真宫观星台。

青砖铺就的宽阔台面,中央矗立着一架崭新的铜制简仪,形制古朴,却在窥管末端镶嵌着六棱水晶——此物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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