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烨看事情,一直都是十分悲观的。
就像是他推动宗泽下地方,巡查黄河,也是想要尽量多救下一些人。
可是在宗泽下去,与他的书信来往中,他发现了事情比想象中严重。
他马上推动了购粮计划,准...
赵福金接过铅笔,指尖微颤,却不是因怯懦,而是心口那团久压的郁气被悄然撬开一道缝隙,漏进光来。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凝视纸上那只圆滚滚、眼睛奇大的猫——它歪着头,尾巴卷成问号,爪子还勾着一团毛线,仿佛下一瞬就要蹦跶起来扑人。她忍不住抿唇一笑,笑意从眼尾漾开,像初春冰裂时第一道细纹,清脆而鲜活。
她提笔,照着帝姬方才落下的几根线条依样描摹。手腕略僵,线条微微抖动,猫脸画得稍扁,眼睛一大一小,尾巴也歪向一边。可那股憨拙劲儿竟意外地活了,仿佛真有只顽皮小兽在纸上喘着气、甩着耳朵。
“先生……它好像在笑!”赵福金声音轻快,带着少年人久违的雀跃。
吴晔垂眸看去,目光扫过她搁在膝上的左手——拇指内侧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像是被细绳反复勒过又褪色的印记;再抬眼,见她耳后颈侧,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颜色比往日略深,边缘微晕,似新点不久。他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一缕无形炁丝如蛛网垂落,无声探入赵福金腕间寸关尺三脉。
脉象浮而微涩,左关偏亢,右尺沉滞,非病非伤,却如琴弦绷至将断——是心神被外力反复拨动所致。
他不动声色,只含笑道:“帝姬此笔,已得‘趣’字三昧。形可拙,意不可伪;线可歪,神不可散。你心里那只猫,本就该歪着脑袋看世界。”
赵福金闻言一怔,随即低头再看自己笔下那只歪脸猫,忽觉脸颊微热。她悄悄抬眼瞥向吴晔,正撞上他温润如水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了然,仿佛早已洞悉她所有未出口的惊惶与试探。
她心头一跳,忙垂首,佯作专注补猫爪,耳尖却悄悄红透。
此时赵构忽在一旁轻咳一声,笑着插话:“五姐画得比我强多了!我昨儿画了只鸭子,师父您猜怎么着?梁师成公公看了直摇头,说鸭子腿太长,倒像踩高跷的道士!”
吴晔朗声一笑:“那倒未必是错。高跷鸭子,亦可入画。譬如北地雪原,鸭子踏冰而行,两腿修长,反显其凌寒之韧。画者所见,不在物之常形,而在心之所契。”
赵构眼睛一亮,正欲追问,忽闻远处廊下传来一阵细碎环佩之声,由远及近,节奏微乱。三人齐齐抬首,只见一名身着浅青宫装的女官快步而来,发髻微松,额角沁汗,手中托着一方素绢,绢上隐约可见墨迹未干。
“帝姬,殿下!”女官屈膝行礼,气息微促,“延福宫西角门……出事了。”
赵福金神色一敛,笑容霎时褪尽:“何事?”
“是……是张娘子。”女官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飞快扫过吴晔,“她方才在西角门撞见一位内侍,言语失当,被那内侍推搡了一把,后脑磕在青砖棱上,昏厥过去。太医已去,可……可血止不住。”
赵福金霍然起身,裙裾带翻案上砚台,墨汁泼洒如乌云漫开。她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攥住袖缘,指节泛青。
吴晔眉峰微蹙。张娘子,赵福金贴身侍奉六年的掌灯宫人,性情温厚,手巧心细,曾替赵福金绣过三十六幅《百蝶图》扇面,针脚细密如呼吸。此人若出事,绝非偶然。
他不动声色,只缓步上前,伸手扶住赵福金微晃的肩头。指尖微凉,却如磐石般沉稳。一股清冽如雪松的气息悄然渗入赵福金紊乱的呼吸之间,她心口那阵突突乱跳的悸动,竟缓缓平复下来。
“帝姬莫慌。”吴晔声音低而沉,“血不止,必有异。寻常磕碰,岂能破颅不愈?待贫道随你同去。”
赵构面色骤变:“师父,这……怕不合规矩!”
“规矩?”吴晔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若连身边人安危都护不得,这‘宾师’二字,不如焚了干净。”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赵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