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专断之权(1 / 3)



“陛下,臣总天下财赋,河工款项拨付,臣确有稽核不严之责。

然贪墨之甚,竟至于斯,实出臣之预料。臣请陛下严旨,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臣愿自请处分,以儆效尤。”

蔡京出列,...

通真宫后院的竹影在秋阳下摇曳,斑驳光影爬过青砖地面,又缓缓漫上廊柱。吴晔蹲在檐下,指尖沾着一点淡绿菌液,在粗陶碟沿轻轻一抹,那抹绿痕便如活物般微微颤动,在光下泛出幽微的莹润光泽。他凝神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倒像一滴未干的春水。”

赵元奴捧着新焙的建州团茶进来,见状将茶盏搁在石桌上,袖口垂落时带起一阵清苦香气。“先生又寻着什么宝贝了?”

“不是宝贝,是救命的根苗。”吴晔直起身,用湿帕子擦净手指,接过茶盏啜了一口,热汤熨帖喉舌,眉宇间却不见松懈,“大青已试过三十七种基质,前日那批青霉在麦麸浸汁里长得最稳。今日这株,菌丝致密,孢子饱满,产素量当在前三之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几株被移栽来的野山菊,“等提纯出第一批结晶,先给岳飞喂一剂——他昨儿练枪时撞裂了左肩胛骨,肿得馒头似的,硬撑着不肯歇。”

赵元奴闻言蹙眉:“岳师兄伤得不轻?怎不早说?”

“说了你便要守着他煎药。”吴晔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桌磕出清响,“他皮糙肉厚,骨头缝里都长着韧劲,比那野菊根还耐折。倒是你——”他忽然抬手,捻起她鬓边一缕被风拂乱的发丝,“昨夜柔仪殿送来的苏杭软烟罗,裁了两身小袄,可合身?”

赵元奴耳根微红,低头绞着袖角:“娘娘们送的东西,奴婢不敢穿……倒让先生费心。”

“费什么心?”吴晔笑意渐深,“韦氏送你两匹料子,是谢你替构儿抄过三卷《道德经》;崔才人送你果子,是谢你去年冬至替她诊过缠绵月余的咳喘;就连郑皇后遣人送来那匣紫毫,也因你帮她描过一幅《九霄云笈图》的摹本——你何时成了白受恩惠的人?”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敲进秋阳里,“这宫里头,从没有平白得来的好意。你接住它,便是替我收下一份人情账;你推回去,倒显得我这犹龙先生门下,连件衣裳都配不上。”

赵元奴怔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细密针脚。她忽然想起半月前在垂拱殿外,自己奉命去取吴晔遗落的青玉镇纸,正撞见王黼率众御史跪于丹陛之下,高呼“妖道惑主,历法乱纲”。那时她攥着冰凉玉器缩在廊柱后,听见吴晔踏着金阶缓步而下,袍角掠过阶前铜鹤,声如古磬:“王相公既疑天道,何不随贫道登观星台?今夜北斗第四星有异芒,若相公能指其方位,贫道愿削发为僧,永绝朝堂。”

后来呢?后来王黼面如金纸,在钦天监众人屏息注视中,竟将天权星认作天枢,引得司天监丞当场抚须长叹。而吴晔立于七星高台之上,袖袍猎猎,只向徽宗躬身一礼:“陛下,紫金历非改天换地,实乃顺天应人——譬如农人观星而知霜期,渔父望云而识潮信,此即天道垂训,何来惑乱之说?”

风忽地大了,卷起满院竹叶簌簌作响。赵元奴望着吴晔侧脸,那轮廓在光影里沉静如古碑,可碑下分明埋着烈火奔涌的河床。

“先生……”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您真不怕么?”

吴晔转过头,日光正落在他眼底,映出两点锐利寒星:“怕?怕他们明日就递弹章?怕后日禁军围了通真宫?怕大后日诏狱铁链锁住我手脚?”他忽然一笑,竟似春冰乍裂,“元奴,你可知我为何偏挑这紫金历入局?”

赵元奴摇头。

“因历法最是公平。”吴晔拾起地上一枚枯竹叶,叶脉清晰如刻,“它不认龙椅上的九五之尊,不敬庙堂里的冠冕朱紫,只认日月轮转、四时更迭。今日我推演节气分毫不差,明日你纵烧尽天下史册,也抹不去‘霜降在十月廿三’这一笔——这才是真正扎进权柄深处的刀。”

他指尖用力,枯叶寸寸碎裂,簌簌落于青砖缝隙间。

此时院门轻响,大青探进半个身子,额上沁着细汗:“师父!岳师兄刚把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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