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杀人祭鬼,伐坛破庙(2 / 3)

吴晔性喜远游,陛下既允其归省,何苦强留?”——自此,生死由天,朝廷无责。

这才是王黼的底气。

吴晔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胸腔内仿佛有熔岩奔涌,却无一丝燥热,唯有一片冰凉的清醒。他走到密室北墙,掀开一幅褪色的《北斗垂象图》,露出后面嵌着的一块青砖。砖缝里藏着一把黄铜钥匙。他取下钥匙,插入墙角一只紫檀木箱的锁孔,轻轻一旋。

“咔哒。”

箱盖弹开。

没有金玉,没有符箓,只有三叠整齐码放的纸。

第一叠,是三百六十张泛黄的“太乙神数”课目卷——他亲手抄录,每张卷首皆盖着一枚朱砂印:“太史局验讫”。这是他教给司天监诸官的“童贯历”推演范本,亦是朝廷钦定的新历法蓝本。一旦他身死,此历即成绝响,因无人能凭空补全其中二百一十七处隐性算法链。而历法失准,关乎农时、祭祀、朝贺、科举,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王黼若想另立新历,必得求诸于他亲手调教出的这批官员——那些老先生们,早已视他为师,岂肯为仇雠所用?

第二叠,是七十二张密笺,每张写一人姓名、籍贯、职司、家中老幼几口、田产几亩、常往何处酒肆、每月几日赴庙烧香……笔迹各异,却皆出自吴晔亲书。为首者,正是那位向他报信的年轻官员陈云。吴晔记得他右耳垂有一颗红痣,说话时习惯性用拇指摩挲腰间佩玉——那是陈家祖传的和田籽料,价值百贯。吴晔未动他分毫,却在密笺末尾批注:“其父病笃,需鹿茸三钱,桂枝二钱,煎服七日。”——此方,是陈云半月前私下求他开的。吴晔当时只说“药引难得”,未予处方,却悄悄记下了陈云父亲咳喘的时辰、痰色与指温。真正的医者,望闻问切之后,早已洞悉生死之界。陈云不知,自己报信之举,非但未陷吴晔于险境,反将自身及家族,悄然系于吴晔一念之间。

第三叠,最薄,仅九张。纸是上等澄心堂,墨是李廷珪,字字如刀刻:“童贯,宣和元年七月,于杭州灵隐寺后山,焚毁密档十七册,内含西夏使节往来文书、高丽贡使密信、大理国盐铁交易账簿。焚处焦土三丈,掘地五尺,灰烬中检得半枚铜质虎符残片,纹饰与禁军‘捧日军’腰牌一致。”

吴晔凝视着最后一行字,眼神幽深如古井。童贯焚档,为何选在灵隐寺?因寺中僧人多受其供养,守口如瓶。为何偏偏是西夏、高丽、大理?因这三国,正与大宋暗中角力,或通商牟利,或窥伺边防,或勾连党项余孽。而捧日军,是童贯亲训的嫡系,驻守汴梁西华门,平日只听枢密院与童贯调遣。一枚虎符残片,足以说明——童贯早已在军中另立私属,其志不在边功,而在中枢。

此九张纸,吴晔从未示人。连赵元奴也不知。他藏于此处,并非待价而沽,而是为了一种可能:若他真死于河北路上,此箱将随他棺椁一同运回江西祖坟。而按他早先安排,葬礼由分宁县本地道士主持,其中一位,正是他十年前随手点化、如今已成一方“神汉”的老道。那人愚钝却忠厚,只认吴晔手书的《度人经》抄本为真经,其余一概不识。吴晔临行前,已将此箱钥匙连同一卷《度人经》交予他,并言:“若吾三月不归,便将此箱埋于祖坟第七棵松树下,待松脂滴满七重,方可开启。”——松脂凝固需三年,三年之后,若童贯尚在,这九张纸便是悬顶之剑;若童贯已倒,此箱便是投名状。

吴晔合上木箱,重新挂好《北斗垂象图》。他转身走向密室另一侧,那里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罗盘,盘面非指南针,而是嵌着三百六十五枚细小的琉璃珠,每珠内封一粒米粒大小的火药。此物名曰“星火盘”,乃他仿照浑天仪所制,实则是一具精密的延时引爆装置。琉璃珠按二十八宿排列,每宿十二珠,余一珠镇于中央北极。只要拨动机括,依特定顺序击碎某几颗珠子,其内火药便会通过细铜管传导、叠加、共振,最终在指定时辰、指定方位,引发连锁爆破。威力不大,却胜在无声无息,形同天火坠地。

他伸出食指,轻轻叩击盘面“亢宿”第三珠。

“咚。”

一声轻响,如雨打芭蕉。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350zw网】 www.350zw.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