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疾驰而来的人群中,不不少人着甲,显然是大宋的军人。
而为首之人却是文官他约四旬,面皮白净,三缕短须修理得还算整齐,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眼袋发青,带着明显的倦色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急。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幞头,身上穿着一袭绿色圆领窄袖公服,这是七品县令的标准常服,但此刻公服的下摆和袖口都沾着不少泥点草屑,显是赶路匆忙。
车马靠近吴烨,这个文官县令,却翻身下马,径自跪在吴烨面前。
“先生恕罪下官周文渊,乃是本地县令!”
北地的县令,身上都带着一股武人的彪悍气息。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一支军队,为首的将领也自报家门。
“末将本州驻泊都监、兼本县巡检使,张彪,拜见犹龙先生!”
他年约三十许,面庞黝黑粗糙,一道寸许长的陈旧刀疤从左侧眉骨斜划至颧骨,更添几分煞气。
身上穿的是一套半旧的深青色窄袖战袍,外罩熟牛皮札甲,甲片用皮条串联,胸前有一面简易的护心镜,腰束牛皮革带,悬挂着一柄制式腰刀。
这身装扮介于正规禁军与地方厢军之间,正符合他“驻泊都监兼巡检使”的身份——驻泊都监是路或州一级安排的,统率一部驻屯禁军或精锐厢军的武职;
巡检使则负责本州数县或本县境内的治安巡防、缉捕盗贼,多由武臣或资深军吏担任,手下往往是厢军、乡兵或土兵。
张彪身兼二职,说明此地虽为县城,但因地处边境,军事地位颇为重要,有一定规模的防御力量,且他本人应是有些本事和背景的实权人物。
但此时这位地方上的大人物,脸上却露出惶恐之色。
比起他,吴烨才是真正站在云端,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果吴烨在他们管辖范围内出事,他们这些人的罪过可想而知。
京城那位爷倾泻而下的愤怒,总需要有几个人背锅。
“下官接到报告,才知道先生昨日遇袭,这些该死的刁民!”
“回头下官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在周县令给吴烨赌咒发誓的功夫,张彪已经飞速将村子搜查了一遍。
除了昨晚俘虏的几个村民,许多来不及跑的老人,妇孺和孩童,也被带到物业面前。
他们颤颤巍巍的,或者惶恐不可终日,或者怒目而视。
“你们这些贱民,都该死!”
王彪气急败坏,这些人差点坏了他们的前程,害了他们一家老小身家性命。
他在吴烨面前表现得十分愤怒。
可是吴烨却蹙眉,这个彪悍的军汉,看似愤怒无比,但他的炁却十分平静。
“先生,您看这些人,该如何定夺?”
周县令却比王彪好一点,主动询问吴烨,对这些人的处理方法。
“周县令,此案由你主理,张都监协办。
依律,查明首恶,依法严惩,绝不容情。
其余胁从,可依其情节、认罪态度,酌情量刑。至于其家眷,若无参与实证,当以安抚为主,不可牵连过广。
此地灾荒连年,民生多艰,官府亦当反思赈济抚恤之责。
此案了结后,周县令当详查本县田赋、徭役、民生实情,据实上报,请求朝廷减免、赈济。
这也是贫道出城之前,陛下叮嘱贫道,要多看看、多听听的民情。”
他终归没有狠下心,为这些人留了一点余地。
不过吴烨也明白,既然做起拦路杀人的买卖,这些人的下场好不到哪去。
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之人,只是为这世道哀鸣,
处理完这些事后,吴烨被周县令护送前往县城。
张彪留着人,继续最终那些村民的去处。
只是等着吴烨走远之后,张彪脸上才露出惋惜的神色。
“大人,经此一役,恐怕我们要下手,不容易了!”
“没错,那位大人虽然许我们富贵,可是这一切要做,得保证咱们有命享受才行!现在这些刁民破坏了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