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谁练兵的时候带纸呀」。
吴晔也不说话,默默撩起宗泽的衣服衣角。
他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支铅笔,直接在宗泽的衣服上画起来。
宗泽:————
你礼貌吗?
不过他很快被吴晔的地图吸引,铅笔在布料上写字本来就很难,但好在也勉强能看。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画图,只见吴晔在转瞬间,已经勾勒出了黄河的形状和沿著黄河的行政区。
其中河北路,被吴晔重点标注出来。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边一大片,都是灾区!」
吴晔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哪里灾情严重,但黄河决堤后大概的覆盖范围他是知道的。
而且知道了范围,黄河哪一些地方会决口,也能推测出来。
可是这并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因为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宗泽堵住了一些口子,以明年灾情的严重程度,它们同样会在别的地方决口。
所以如果堵不住,不如先提前预设好战场,做好万全的准备。
宗泽神色凝重的看著吴晔侃侃而谈。
不但是粮食,石灰,药物,还有安置灾民的地方————
这些东西吴晔早就做好了预案。
甚至,在粮食的准备上,他也很实用的准备找一些陈米,老米,以降低物资的成本————
面对他巨细无遗的预案,宗泽终于明白了吴晔的决心。
「灾情到来之前,肯定要提前从远方调集物资,若不然压根无法及时处理现场的情况!
尤其是粮食,一年的准备,只能勉强!」
为什么灾情之后,粮食必然涨价。除了因为黑心商人屯粮抬价之外,客观上也是因为粮食减少,而导致物价提高。
古代的物流效率,实在是太差了。
当一个地方遭遇水灾之后,就算别的地方粮食充足,一时间压根也运不过来。
朝廷所谓的开仓放粮,一来放不了多少,二来里边有多少粮食,恐怕朝廷自己都不知道。
硕鼠偷粮,实在太正常不过。
说白了,想要调集那么多粮应对未来的灾情,那是不折不扣的大宗商品交易。
时间,物流,还有要考虑到价格,这里边需要的工作,足以让许多部门的官员熬到崩溃。
可是吴晔,却已经轻轻松松,将所有的预想都做好了。
宗泽看著自己下摆被写满的文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让薛公素他们开始去做这件事了?」
「没错,想要尽可能的以正常价格搜集到足够多的粮食,就只能借助商人的力量,而且要慢,要持续很长时间,然后高买低卖,将粮食如蚂蚁搬家一般运到特定的地点!」
「这需要很多钱!」
「陛下这不是给了我二三十万贯嘛,暂时花不完————」
「就他对我信任的程度,我给他赚了六百万,他怎么也会再赏我二三十万——
二六十万贯不少了,如果咱们小心翼翼的做大宗商品买卖,现在外边的粮价是每石粮食两贯半钱,咱们以批发价去谈,大概能节省10%。灾情最难的应该是第一个月,所以咱们的目标是要在一个月内,养活更多的人————
所以贫道算了一下,如果一个人一个月能吃48斤粮食,咱们这些钱(六十万贯)大约能养活五十六万人一个月。
再说咱们只买陈米,价格还能再下来10%~15%,这样又可以多养活6万人到9万人。
再来,灾情时期,也不要求能让人吃饱,活著就行,咱们把每个人每天消耗,只按七成计算————
这些钱虽不够百万人活命,但也足够救下八九十万人了!
如果加上朝廷自己本身的赈灾力度,应该足以让大多数百姓活命了!」
面对吴晔真心的笑容,宗泽只觉得眼前恍惚。
他认真计算的样子,仿佛带著一圈看不到的光芒。
什么事人间神佛,如今吴晔的样子,便胜过宫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