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诸暨(1 / 3)

创业在晚唐 痴人陈 2185 字 1个月前



秋雨连绵,浦阳江两岸的丘陵层林尽染。

诸暨城那夯土包砖的城墙,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高大阴森,墙头上稀稀拉拉插着的“刘”字大旗和“义胜军”旗号,被雨水浸透,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城外西面,以钱镠的...

船行至楚州界,风势陡紧,河面浊浪翻涌,叶常立于船头,青袍猎猎,手中紧攥那封尚未拆封的密函——是临行前徐四郎悄悄塞入他袖中的一角素笺,纸色微黄,墨迹却极淡,仿佛怕人窥见,又似怕墨痕太深反露了痕迹。他未敢当场展阅,只觉那薄纸如烧红的铁片,烫得掌心发麻。

此刻四顾无人,他才悄然抽出,借着船篷阴影展开。上面仅一行小楷:“司空昨夜召陈璠、李师悦同饮,席间掷箸而叹:‘赵大若真来,吾当解甲相迎;若不来,便知其心虚耳。’语毕默然良久,取酒自斟三盏,尽倾于地。”

叶常指尖一颤,信纸险些被风卷走。他立刻按住,胸中如擂鼓。

原来时溥并非试探,而是以退为进,将主动权彻底抛出——他既已开口邀约,便再无转圜余地;若吴王不应,非但和议成空,更将坐实“畏徐州如虎”之讥,此前所有铺垫、所有绸缪、所有对徐扬共治格局的构想,都将随这一声“不来”而灰飞烟灭。泗水之滨的会猎,不是一场礼仪性的盟誓,而是一场关乎气运的豪赌:赢,则两镇并立之势初成,漕运可保十年不梗;输,则徐州军心必为陈璠所鼓动,战端或在旬日之内骤起,而保义军仓促应战,腹背受敌,恐难支北朱南徐之夹击。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徐四郎竟能将节度使私宴之言原样传出——那席上连杯箸之声都未泄于外,此人却如亲历。这已非寻常幕僚之能,而是深谙人心、洞悉机枢、早已将节度使府内里脉络织成一张细密无声之网的真正操盘者。叶常忽然明白,马班德为何执意不收前期银钱,为何只求一个“身份”与“理由”。他根本不是掮客,而是引线人;他不卖消息,只点火种;他让徐四郎自己生出念头、自己铺路、自己担责——如此,无论成败,徐四郎都已下水,再无抽身之机。

船过山阳渎口,天色忽变,浓云压岸,雷声隐隐。叶常命舟子靠岸暂避,另遣一名心腹快马先行,持他手书密报直驰扬州,只说“事谐,然有险局待决”,其余一字不提。他深知,此等大事,若由他人代传,稍有差池,便是误国之罪;而若由自己亲呈,纵有千钧之重,亦须扛住。

翌日清晨,暴雨初歇,运河水面浮着一层薄薄水汽,如雾似纱。叶常弃舟登岸,换乘驿马,一路疾驰,未及午时,已抵扬州西门。

城门守卒见是转运副使亲至,不敢盘查,只匆匆验过腰牌,便放行入内。叶常未回官署,径直策马奔向吴王府邸。府门前石狮肃穆,铜环锃亮,两名玄甲卫士按刀而立,目光如电。叶常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予迎上的小吏,整衣理冠,步履沉稳步入仪门。

王府深处,静得落针可闻。

他被引入东暖阁。阁内未燃炭盆,却暖意融融。窗下设一长案,案上摊开数张舆图,皆以朱砂圈点标注,最醒目处,是泗水北岸一片开阔荒原,旁注小字:“会猎台旧址”。

赵怀安正负手立于窗前,一身月白常服,腰束黑革带,背影清峻如松。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道:“叶卿来了?坐下说话。”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石坠深潭。

叶常不敢僭越,垂手侍立于案侧,双手交叠于腹前,将宿迁所历,从初见马班德,到徐四郎穿针引线,再到节度行营面见时溥,一一禀明。他语速极缓,条分缕析,连时溥拆信时眉梢微动、掷箸倾酒之态,亦未遗漏分毫。唯独对徐四郎所递素笺内容,他略作停顿,而后以极低却极稳的声调道:“司空席间有言:‘赵大若真来,吾当解甲相迎;若不来,便知其心虚耳。’臣以为,此非骄狂之语,实乃……破釜沉舟之问。”

赵怀安终于缓缓转身。

他年不过三十有五,面容却已刻下风霜与兵戈的痕迹,左颊一道浅疤,自耳下斜贯至颌边,在晨光里泛着微白。那双眼睛却极亮,沉静之下,似有熔岩奔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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