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是被大胸脯闷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觉口鼻被一片温软丰腴堵住,带着昨夜残留的味道,几乎透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伸手,将趴伏在自己胸膛上的永福公主轻轻推开。
永福公主嘤咛一声,...
笑声未歇,衙署前的青石阶上血迹未干,几具镇海军尸首还横在阶下,被马蹄踏得泥泞不堪。张归霸一脚踩在那虬髯将领尚未冷透的胸甲上,靴底碾过甲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弯腰拾起对方遗落的陌刀,刀身宽厚、刃口微卷,却仍寒光凛凛,足见主人平日操练之勤。他掂了掂分量,又抬手抹去刀脊上一道暗红血痕,忽然朝霍存扬了扬:“老霍,这刀比你那铁骨朵还沉三斤,可惜劈不开我这铁鞭。”
霍存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硝烟熏黄的牙:“劈不开?那待会儿劈你脑壳试试!”话音未落,忽听东面坊市方向“轰”地一声闷响,紧接着火光腾空而起,浓烟如黑龙般直冲云霄——不是先前零星纵火的小火头,而是整片屋舍连环爆燃,瓦砾纷飞,烈焰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张归厚脸色一变,疾步抢到街口眺望,只见东市方向火势已成燎原之势,火舌舔舐着漕运司旧仓的木梁,屋顶塌陷,火星四溅,映得半边天幕赤红如血。更令人色变的是,火场边缘,竟有数十名披甲持槊的兵卒正列阵而立,弓弩上弦,旗帜虽被烟火熏得焦黑,但依稀可辨“浙西”二字——那是周宝亲信、浙西团练使刘汉宏麾下精锐!他们竟未随主力退守丹徒,而是悄然潜入丹阳,藏于东市漕仓密道之中!
“刘汉宏的人?!”张归厚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何时进城的?”
张归霸瞳孔骤缩,一把攥住身边一名刚从火场逃出的保义军哨骑衣领:“谁放的火?谁点的引线?!”
那哨骑满脸漆黑,声音嘶哑:“是……是几个穿灰袍的漕工!他们往仓底粮堆里塞了桐油坛子,又用浸油麻绳串连成网……火一起,整条仓道都烧着了!他们……他们边跑边喊‘周帅有令,宁焚千石粟,不资敌一粒’!”
张归霸猛地松手,喉结滚动一下,目光如刀扫过霍存与张归厚:“刘汉宏没走。他早料到丹阳必失,留人死守不为夺城,只为焚粮断我后路!这火若烧尽官仓,丹阳三万军民七日无食,我等纵有坚城,不过困兽之斗!”
话音未落,东市方向火光中号角陡起,低沉浑厚,非镇海军制式,却是浙西军特有的牛角号——呜——呜——呜——
随即,整片火海边缘,近百名浙西团练悍卒齐声呐喊:“保义贼子听着!尔等劫掠江东,天理难容!今日焚仓绝粮,便是尔等覆灭之始!降者免死,顽抗者,尽化灰烬!”
声浪压过火啸,震得衙署檐角瓦片簌簌抖落。
霍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铁骨朵重重顿地:“烧粮?老子先烧他娘的舌头!”他翻身上马,厉喝:“留二十人守衙署!其余跟我来!谁砍下刘汉宏旗杆,赏绢百匹、田三十亩!”
张归厚却一把拽住他缰绳:“莫莽撞!火势太猛,硬冲是送死!那漕仓地下有三条通风道,主道通城北水门,副道通南河码头——咱们从水门底下钻进去,抄他后路!”
张归霸目光一闪,立刻点头:“归厚说得对!老霍,你率三十骑绕行北门,佯攻水门,吸引其注意;归厚带二十人,随我从城北旧渠闸口潜入!那闸口年久失修,淤泥半丈深,但入口隐蔽,连本地人都不知晓!”
三人再无废话,当即分兵。
张归厚率先跃下台阶,抽出腰间短匕,割开自己左臂衣袖,就着伤口挤出几滴鲜血,在掌心狠狠一抹,然后按在一块青砖上——那是衙署墙根下一处不起眼的苔痕印记。砖缝微动,竟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格,下方幽暗潮湿,腥气扑鼻,正是旧时丹阳城防图所载“曲阿暗渠”的废弃入口。
张归霸当先俯身钻入,铁鞭拄地,脚下踩着湿滑青苔,每一步都激起浊水涟漪。身后张归厚紧随,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水性熟稔、胆大心细的士卒鱼贯而入,人人腰悬火折、手握短刃,背上还负着浸油麻布包着的陶罐——那是赵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