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时的渭水河畔，水流湍急，一改往年的春日温婉，拍击着两岸新砌的白石栏杆，发出沉浑的声响。

河畔垂柳新绿已浓，随风狂舞，喧嚣沸腾的人群簇拥着这块开阔地，今日的渭水河畔是京城万众瞩目的焦点。

...

夜色如墨，笼罩着大奉京城。

陆泽坐在书房内，手中执笔，却迟迟未落。窗外风声低吟，似有无形之物在暗处窥视。他眉心微蹙，指尖轻敲案几，目光落在那盏尚未点燃的油灯上。灯芯静默，仿佛也在等待什么。

忽然，一道细微的响动自屋檐传来??是猫爪踩过瓦片的声音。

“又来了。”陆泽低声一笑，语气中并无恼意，反倒透着几分熟稔。

金莲道长从窗缝跃入，一身橘黄毛发沾了些许夜露，显得狼狈却不失从容。它甩了甩脑袋，跳上书桌，尾巴一卷，将陆泽刚写下的半页纸扫落在地。

“你这是何意？”陆泽挑眉。

“别写了。”金莲道长舔了舔前爪，琥珀色的瞳孔在昏光中泛着幽芒，“写再多谋划，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陆泽收笔，端起茶杯吹了口气：“那你来，可是带来了天人之争的新消息？”

“不是我带来，”金莲眯眼，“是你该自己去看。”

话音落下，窗外忽起异象。

一道金光自北方天际撕裂夜幕，宛如利剑劈开苍穹。紧接着，雷鸣滚滚而至，不是凡俗之雷，而是带着法则震荡的天劫之音。整座京城仿佛都在颤抖，街巷间的灯火接连熄灭，唯有司天监方向，升起一缕青紫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那是……许清凝出手了？”陆泽站起身，望向窗外。

“不，”金莲摇头，“是有人逼她出手。”

“谁？”

“楚元。”

陆泽瞳孔微缩。

“他今夜登天，非为渡劫，而是挑衅??以七品武夫之身，强行引动天人感应，逼得天宗法相提前显化。若无人压制，这一劫便会落在许清凝头上，因她是现任人宗道首，必须应劫。”

陆泽冷笑：“好一个楚元，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赢了，可借天劫淬体，突破瓶颈；输了，也能拖许清凝下水，让她背负因果反噬。”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金莲盯着他，“他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陆泽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你。”

“不错。”陆泽转身，从博古架最底层取出一只黑檀木匣，匣面刻有古老符纹，隐隐有血气流转。“当年父亲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未曾动用。今日若不出手，明日便再无机会。”

金莲眯起眼睛：“你要动用‘斩业刀’？”

“不是我要用。”陆泽打开木匣，里面并无刀刃，只有一缕缠绕于玉簪上的赤色火焰，“是它要出鞘了。”

那火焰一现，整间屋子温度骤升，连空气都开始扭曲。金莲不由后退一步，猫尾炸起：“这是……人宗业火本源？！你父亲竟把这等禁忌之物藏于家中？！”

“不止。”陆泽将玉簪插入发髻，双目渐染猩红，“你以为许家为何能延续至今？不过是因为我们世代镇压此火。每一代人宗道首陨落后，残余业火都会被引至此地，封存、炼化、再孕育新生。”

金莲怔住：“所以许清凝之所以能成为道首，并非全靠天赋，而是因为你家代代牺牲，替她铺好了路？”

“正是。”陆泽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情绪波动，“现在，轮到我来还债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破窗而出，直掠夜空。

与此同时，城北高空之上，乌云翻涌如怒海，一道高达百丈的金色法相巍然矗立，手持金刚杵，眉心竖眼睁开，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而在其对面，许清凝白衣胜雪，脚踏虚空，周身缠绕着黑色烈焰，正是人宗独有的业火之力。

“楚元！”她声音清冷，穿透雷霆，“你既非天宗正统，也未获宗门授权，何以擅自引发天人之争？！”

空中那人影淡然一笑，衣袍猎猎：“何须授权？只要我想，便可为之。许清凝，你说你是道首，可曾真正问过自己??你配吗？”

“狂妄！”许清凝怒极反笑，双手结印，业火暴涨，“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道统传承！”

就在两人即将交手之际，一道赤虹划破长空，携着焚尽八荒之势，猛然插入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