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巴着那双眼,指了指周巡,又指了指向安安。
“等等……爹,您刚才叫她什么?侄女?什么侄女?”
周巡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将向安安拉到身前,郑重介绍道:“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这位是你祖师爷向太师的亲孙女,向安安。论辈分,你得叫一声姐姐,这位便是你祖师爷。”
周宇顺着周巡的手指,看向那个坐在主位上,正一脸严肃盯着自己的老头子。
“祖,祖师爷?”周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那个传说中被流放的帝师?”
他又看向那个被自己骂了无数遍狐狸精的漂亮女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那她是您恩师的孙女?不是外室?”
“外你个头!”
周巡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儿子屁股上。
“整日里就知道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思想龌龊!”
周宇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举起那张礼单。
“那,那这首饰怎么解释?还是粉珍珠的!这分明就是送给年轻女子的定情信物,而且这么贵重,娘都没有。”
“那是给你安安姐补办的及笄礼!”
周巡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你安安姐今年乃是及笄之年,我和你母亲是做长辈的,送一套首饰怎么了?这还是你娘亲自去银楼挑的款式!”
“啊?”周宇彻底傻眼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
一位身着素色襦裙,面容温婉慈和的妇人,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儿子顶着两个乌眼青,衣衫凌乱地缩在墙角,顿时心疼地皱起了眉。
“这是怎么了?大老远的,就听见宇儿在哭嚎。”
周夫人快步走上前,拿着帕子替儿子擦了擦脸上的灰。
“老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又动手了?”
周宇一见到亲娘,顿时像是见到了救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爹他打我,他还说那粉珍珠头面是您挑的?您真的给那个,给这位姐姐买首饰了?”
周夫人一愣,随即看向周巡,一脸为难。
“夫君,难道不能准备首饰吗?我看那套粉珍珠圆润可爱,最是衬小姑娘的肤色,作为及笄礼是再合适不过了。难道是不合适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周宇最后的倔强给击碎了。
合着,这事儿娘也知道?而且还是娘亲自挑的?
全家都知道,就他像个傻子一样,天天在门口跳脚抓小三?
周夫人安抚完儿子,目光转了一圈,最后温柔地落在了向安安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上前拉住向安安的手,上下打量着,满眼慈爱。
“这便是安安吧?哎哟,都长这么大了。当年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像个糯米团子似的,如今竟出落得这般标致了。”
说着,她从身后丫鬟捧着的托盘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套成色极佳的粉色珍珠头面,步摇,耳坠,项圈一应俱全,莹润的光泽在灯火下流转。
“安安啊,这是伯母的一点心意。”
周夫人柔声道,“你及笄的时候我们不在身边,这是补给你的。若是不喜欢这个样式,伯母明日再带你去银楼挑,定要挑个你喜欢的。”
向安安看着周夫人那真挚温暖的眼神,心中一暖。
她双手接过木盒,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伯母挂怀。这粉珍珠极美,安安很喜欢,让伯母费心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周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向安安的手问长问短,显然是极为喜爱。
一时间,花厅内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只有缩在墙角的周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爹是好世伯,娘是慈爱伯母,那个狐狸精……居然变成了知书达理的世家好姐姐。
只有他。
顶着两个熊猫眼,浑身乱七八糟,像个又蠢又坏的跳梁小丑。
“合着,”周宇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嘟囔道,“合着闹了半天,就我一个是坏人啊?”
看着墙角那个委屈得快要缩成一团的锦衣少年,向安安心中只觉得好笑。
她端着茶盏,眉眼弯弯地冲着角落招了招手,温声道:“宇弟,别在那儿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