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顾及到周巡的知府身份,委婉道:“不过……以世伯如今的身份与地位,怕是也用不上我来引荐吧?”
“确实用不上了。”周巡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闷酒。
探后,指着周宇的鼻子骂道,“因为这混账东西,上个月刚刚被青山书院的山长给亲自赶了出来。人家放了话,此生绝不再收这等顽劣之徒!”
此言一出,向安安不由得面露吃惊。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宇。
锦衣少年顶着乌青眼眶,面皮涨得犹如煮熟的河虾,又羞又恼。
向安安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是有些护母心切的少年,私底下竟然能让青山书院都变脸撵人。
他爹还是知府呢,竟然半点不好使。
不知道是做了何等惊世骇俗的事,向安安开始好奇了。
被当着外人的面被揭了老底,周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当众扇巴掌还要难受。
他猛然站起身,“我不饿,我不吃了!”
周宇梗着脖子大吼一声,随即转身就往外跑,背影透着破罐子破摔的狼狈。
“你这混账,给我滚回来!”周巡气得七窍生烟,抓起桌上的酒盅就要砸过去。
周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周巡的胳膊,连声劝阻。
“老爷!老爷使不得啊!孩子好面子,您当着客人的面这般揭他短,他哪受得了?不如让他去吧!”
“他个逆子杀才,竟然还说不得吗?”
向安安与赵离也适时开口打圆场,好说歹说,这才将一场险些再次爆发的家庭大战给按了下去。
一顿饭,吃得可谓是跌宕起伏。
待到残席撤下,丫鬟奉上香茗,周巡这才郑重其事地看向向老头,挽留道:“恩师,您这一路颠沛流离,受苦了。今日便在学生府里安心住下,学生定当早晚侍奉,以尽孝道。”
向老头却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满是焦灼。
“周巡啊,你的心意,老夫领了。可平安和平宁那两个孩子还下落不明,老夫这心里就像是在油锅里煎一样,哪里住得踏实?”
老头子皱着眉头说道,“我得再出去找找,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没准就看见了。”
周巡连忙上前扶住他,宽慰道:“恩师切莫心急。学生已经将府衙的三班衙役和城防营的人马全数撒了出去,拿着画像挨家挨户地盘查。”
“这江陵府虽然大,但官兵办案总比您盲人摸象要快。您且安心歇息,最晚明日,定然会有消息。”
“巡儿啊,如今平安和平宁生死未卜,老夫这心里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倒不如回去再找找,心里还踏实些。”
见恩师态度决绝,那一身倔脾气与当年在国子监时如出一辙,周巡只得长叹一声,松开了手。
“罢了,既然恩师执意如此,学生不敢强留。但咱们得说好了,待寻回了两个孩子,您定要带着他们来府上小住几日。”
周巡郑重地看着老人,言辞恳切。
“届时咱们好好喝上一顿,您可不许再推辞。”
向老头紧绷的枯瘦面皮这才松动了几分,用力拍了拍周巡的手背,“好!一言为定!只要娃娃找回来,老夫定来讨你的好酒喝。”
安抚好向老头后,周巡转头看向向安安,眼神恢复了一府父母官的肃然。
“安安,明日一早,我便随你去各家商铺走一遭。”
向安安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世伯放心,明日定让您看清真相。”
……
半个时辰后,三人告别了周巡,走出了知府私宅的大门。
刚跨过高高的门槛,向老头便停下了脚步,望向人来人往的长街,叹息道:“安安,周巡虽然派了人,可咱们也不能干等着,还是得自己去找找。”
向安安扶着老爷子的手臂,柔声安抚。
“爷爷说的是,咱们还有三百黑甲军,他们原本正准备返乡,如今出了这等急事,我便让他们先暂缓行程,全都派出去找孩子。”
向老头一听有三百黑甲军帮忙,浑浊的老眼里顿时多了一丝光彩。
“好好好,有他们帮忙,定能事半功倍。”
商议既定,三人便径直朝着江陵府的城门走去,打算先出城调集人手。
然而,当他们来到城门口时,却发现气氛异常紧张。
原本宽敞的城门通道被拒马死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