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后院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老乞丐满身夜露地走了进来,鞋底还沾着不少泥泞。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目光中皆是期盼。
老乞丐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猛灌了一通,用油腻的袖口抹了抹嘴,冲着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叫花子今日把城内各大暗市、人牙子窝点,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窑子和私矿都摸排了一遍,皆未见那两个小娃娃的踪影,城内亦无新进流民发卖孩童的消息。”
老乞丐叹了口气,继续道,“依小老儿看,他们多半是未能进入这江陵府城。”
此言一出,向安安心中重重一沉。
若不在城内,便只能在荒郊野岭,甚至是在那流民暴乱的匪窝里面了。
这其中的凶险程度,简直是成倍增加。
向老头的眼角顿时泛红,身子晃了晃。
但他却强打起精神,环视了众人一圈,反过来出言宽慰大家。
“罢了……没消息,那便是好消息。”
向老头颤声说道,“没进那些吃人的暗市,就说明他们或许还跟牛大牛二在一起,尚未被人发卖。夜深露重,大家都去洗漱一番,早些安歇罢。明日,安安还有硬仗要打呢。”
众人知晓干着急亦是无用,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忧虑,各自散去歇息。
……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江陵府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向安安与赵离早早起了身,今日,二人依约要去与知府周巡碰头。
临行前,向安安与赵离仍是眉头微锁,挂心着下落不明的平安和平宁,步子便有些迟疑。
向老头看出了两人的心思,摆了摆手催促道:“你们俩且放心去办正事。既然老哥哥探明了这江陵府城内没有那俩孩子的踪影,咱们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等着城外黑甲军的消息了。你们干守在家里也是白等,平白蹉跎了时辰,快去吧,莫要耽误了与你周世伯的约定。”
听了老爷子这番通透的宽慰,两人这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焦灼,郑重地点了点头。
辞别了爷爷,向安安与赵离并肩出了酱园,径直前往昨日约定好的流芳茶楼。
二楼雅间的门被推开,周巡早已端坐其中。
他正端着一杯上好的明前龙井,听到声响抬眸望去,顿时愣在了当场。
只见迈步入内的两人,打扮极其寒酸,与昨日在府邸见到的模样大相径庭。
向安安一身粗糙灰布襦裙,木簪绾发,活脱脱一个内敛的乡野村妇。
她脸上甚至还故意涂暗了些肤色,哪还有半点绝色佳人的影子。
而走在她身侧的赵离,灰布短打裹着精壮身躯,面抹浮灰,透着一股子粗犷悍利,活像个常年在码头扛大包的苦力汉子。
周巡满脸诧异,指着两人的装束,很是不解地问道:“贤侄女,你们这身打扮……是为何意?”
向安安目光在周巡身上扫视了一圈,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
今日,周巡一身锦缎长袍配羊脂玉佩,通身的官威与富贵气怎么也压不住。
“世伯,您这一身威严富贵,走在街面上太过显眼。谁敢当着您的面,展露那江陵商会的种种恶行?若是穿着这身行头去暗访,咱们定然是查无所获的。”
周巡闻言,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哎呀!还是贤侄女心思细腻,老夫真是糊涂了,险些坏了大事。可如今在这茶楼里,临时要更换便装,该去何处寻觅?”
向安安却不慌不忙,早有准备地冲赵离使了个眼色。
赵离反手将一个粗布包袱放在了八仙桌上,利落地解开。
“世伯莫慌,衣衫早已备妥。”
向安安指着包袱里的衣物,说道:“这是一套寻常管家穿的衣帽,还请世伯委屈一二,更衣换装吧。”
周巡看着那套毫无纹饰的青灰色布袍,配着一顶洗得发白的瓜皮小帽,毫不迟疑地拿起包袱,转身步入了屏风之后。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布袍,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管家便走了出来。
虽然他举手投足间仍残留着些许儒雅气,但整体看来,却已不似之前那般高高在上了。
向安安见状,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说道:“世伯当知,穿上不同的衣裳,站在不同的高低,眼中看到的景象便是截然不同的。今日咱们便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