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看着这几乎能把江陵府天捅破的铁证,激动得胡子直颤。
他也是个狠人,当即喊人连夜加班,点亮了后堂所有的烛火,亲自捉刀整理相关定罪文书,罗列了江陵商会十大罪名。
翌日一早,周巡猛地一拍惊堂木,正式发出知府逮捕文书,勒令张会长、徐副会长以及李副会长等几名商会核心头目立刻前往府衙协查重案。
自然,那些早就被烧成灰烬的老狐狸,是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在公堂之上了。
衙役们将几家府邸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周巡高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顺势大发雷霆,将手中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大胆狂徒,犯下这等谋逆造反,草菅人命的滔天大罪,竟然还敢畏罪潜逃!”
“传本官谕令,张、徐、李等六家主犯畏罪潜逃,罪无可恕!即刻起,查抄其名下所有家产商铺,其族中涉案男丁女眷,即日剥夺良籍,全部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踏入江南道半步!”
判决一出,江陵府的天,算是彻底亮了。
……
江陵商会骨干人员流放之日,场面极其宏大。
秋风萧瑟,主街两旁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平日里饱受商会盘剥欺压的底层百姓和小商贩。
随着一阵凄厉的铜锣声响起,几十辆囚车在官差的押送下缓缓驶过长街。
那些平日里穿金戴银,高高在上的商会家眷们,此刻皆是披头散发,穿着粗糙破烂的囚服,手脚戴着沉重的木枷,在囚车里哭天抢地,狼狈到了极点。
“砸死这群吸血的蚂蟥,叫你们以前排除异己,强占我家的铺子!”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睁开眼看看,这群逼死你的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围观之人群情激愤,烂菜叶,臭鸡蛋犹如雨点般砸向囚车,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看着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恶霸终于受到惩罚,从上到下全家流放,无数受过迫害的商贩激动得热泪盈眶,直呼沉冤得雪,痛快至极。
然而,在这一片欢呼雀跃的声音中,那些未能参加明月宴,却与商会有着利益牵扯的中大商户们,却渐渐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危险气息。
人群边缘,云来客栈的少东家张锦死死盯着缓缓驶过的囚车,脸色惨白如纸。
他家云来客栈之前仗着承办了商会的几次大型聚会,可谓是抱着张会长的大腿平地起飞,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眼睁睁看着不可一世的商会高层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全家流放,家产充公,他心中的警铃瞬间大作。
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得擦,他转身便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家客栈狂奔而去。
“爹,出大事了!”
张锦一头扎进后院账房,将街上的见闻和商会覆灭的消息颤声说了一遍。
云来客栈的张老爷闻言,手中拨弄算盘的动作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一夜之间连根拔起……周巡那老匹夫绝没有这等通天的手段,这江陵府的商界,是要彻底变天了啊!”
张老爷如临大敌,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神变幻莫测。
“爹,咱们该怎么办?商会一倒,咱们客栈的生意定会受牵连,这变天,对咱家来说究竟是变好还是变坏啊?”
张锦六神无主地问道。
张老爷猛地顿住脚步,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不管变好还是变坏,咱们张家绝对不能当睁眼瞎!”
“你现在立刻去账房提两千两银子出来,亲自去各路关系走动走动,去打听这明月宴上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究竟是哪位过江龙,把江陵商会这条地头蛇给生吞了。”
张老爷的担忧,正是此刻江陵府所有观望商户的缩影。
夜幕降临,外界的满城风雨与暗流涌动,丝毫没有影响到安记酱园后院的静谧。
送走了那批流放的罪人,从明日起,向安安便要以全新的姿态,正式着手接管和整顿江陵商会的烂摊子了。
但今晚,是独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清点战利品的时刻。
门窗紧闭。
如今赵离虽然还无法进入空间,但这丝毫不影响两人清点泼天财富的热情。
向安安换上一身月白寝衣,青丝如瀑披散在肩头,一向清冷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