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向安安没有动怒。
她微微一笑,慢条斯理从袖中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随手拍在了桌面上。
正是盖着鲜红知府大印的盐引。
“不知有了这张甲字号盐引,你们云来客栈,敢不敢收我的货?”
看着桌上那张顶级盐引,张锦瞬间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张老爷也是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人精,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
这分明是自家儿子得罪人,人家来找回脸面了,他必须拿出态度来。
“逆子!”
张老爷猛地扭过头,指着张锦的鼻子,一顿劈头盖脸的狠狠呵斥。
“你这混账东西,怎么跟向老板说话的,向老板拿出来的盐能是一般的盐吗?当初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变通!还不快给向老板赔罪!”
张老爷骂得口沫横飞,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在训斥儿子,好逢迎向安安。
向安安见火候差不多了,心里也出了气,便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打断了这场双簧。
“行了张老爷,不必苛责令郎。他按规矩办事,并无不妥。”
向安安也不再提当初张锦刁难的事情,快刀斩乱麻地直奔主题。
“如今我拿来了盐引,一切手续俱全。只想问一句,这一千斤雪盐是否能送货了?货款,又打算怎么结呢?”
张老爷一听这话,脑海中顿时如拨云见日般明朗了过来。
他彻底明白了,这位向老板今日登门,根本不是来找茬杀人的,而是真心实意来跟他们做生意的。
心底那丝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张老爷激动得脸都红了,乐呵呵地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收收收,当然能送货。安记酱园的雪盐绝对不一般,我们云来客栈能提前定下一千斤,可真是荣幸啊。”
他生怕向安安反悔,立刻大手一挥。
“向老板放心,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今日货一到,我们客栈立马用现银,将货款一次性给您结清。”
“爽快。”
向安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我下午便让人把货送上门,定不会耽误了您客栈的生意。”
说罢,向安安带着护卫,雷厉风行地转身走出了云来客栈。
看着向安安远去的背影,张老爷满脸的如释重负。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心中明白,他们张家在这次大清洗中,算是彻底保住了。
“爹……”张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凑了上来。
“你小子,这次算你瞎猫碰上死耗子,有几分先见之明。”
张老爷转身,难得地夸赞了儿子一句。
“其实,以她如今的权势,哪怕不要盐引强买强卖,咱们也得受着,不仅不敢得罪,还得感恩戴德。可她偏偏按照规矩拿了盐引,来与我们做买卖。”
张老爷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慨。
“如今看来,这位向会长虽然是个年轻的弱女子,但行事光明磊落,恩威并施,倒是个肚里能撑船的女君子啊。”
张锦也是一阵后怕。
他万万没想到,当初那番刻意刁难,不仅没有被女主记恨寻仇,反而在这关键时刻,阴差阳错成就了与安记酱园的第一笔大生意。
一时间,他心中除了庆幸,便只剩下了对向安安深深的心悦诚服。
向安安这雷厉风行的第一把火,将江陵府各大商铺查了个干干净净,顺利得犹如摧枯拉朽。
经过五路账房先生的盘查核对,江陵商会中那些关系户偷漏税款的数额,终于浮出水面。
这一算不要紧,金额加起来竟有上百万两之巨!
这庞大的数字,若是放在以往,定然要在江陵府的官场上掀起惊涛骇浪,甚至逼得官员们搞些补税减免的怀柔手段,来收拢税银。
但如今,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有了张、徐、李等几家被抄家流放的血淋淋例子摆在前面,这股子泰山压顶般的威慑力,早已经深入骨髓。
面对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商贾,向安安根本用不着半点安抚,直接将压力拉满。
果不其然,接下来主动涌向江陵府衙补税的商贾,简直犹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向安安更是别出心裁,直接定下了一条规矩:欠税之数,自今日起按日计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