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安今日披了一件软银轻罗百合裙,眉宇间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抹执掌大局后的从容气度。
而站在她身侧的赵离,换了身竹青色暗绣流云的常服,长身玉立,骨子里的皇族矜贵与久经沙场的沉渊之气融为一体。
周巡换下官服,着一身绸衫常服,虽生了些华发,眼中却精光内敛。
他亲自为两人斟了茶,随后屏退了左右,神色也随之变得极其郑重。
“陛下,如今江陵府的内患已除,商界百废待兴,微臣也算是幸不辱命。”
周巡压低了声音,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打算和盘托出。
“微臣以为,眼下京城局势不明,咱们当务之急,是先竭力拖延时间,暗中发展壮大江陵府的势力,以图后效。”
说着,周巡从怀中极其郑重地掏出一枚信物,双手呈递给赵离。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虎符信令,通体呈暗古铜色,边缘雕刻着斑驳的猛虎下山图腾,入手极沉,透着森然冷意。
“陛下,整个江南道的驻军,零零总总加起来大约有十万之众。这枚信令,便是调配这十万大军的凭证。”
周巡如实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只是,按照大丰军制,这十万大军属于地方卫所,平日里缺乏精锐操练,只能用于江南道本地的城防防守,或是内部的剿匪平乱。若是真要拉出去用于争霸征战,怕是战力远远不及京城的禁军。”
赵离伸手接过那枚冰冷沉重的虎符信令,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幽芒。
“无妨,足够了。”
赵离缓缓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猛虎图腾,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与霸气。
“朕要的,并非让他们去攻城拔寨,而是确保江南这块大后方固若金汤。只要江南道在受到攻打时拥有自保之力,便能成为我们最坚实的盾牌。”
他将信令收入袖中,随后负手而立,目光透过大堂的雕花窗棂,遥遥望向遥远的北方京城,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锐利。
“至于你所说的拖延之事……”
赵离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怕是已经拖不长久了。”
向安安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轻声接过话茬。
“阿离说得没错。从清水县事发,到如今咱们彻底控制江南道,中间已经隔了数月。八贤王虽自视甚高,但也绝非泛泛之辈,折损了这么多暗桩,他就是再迟钝,也该察觉到江陵府的异常了。”
周巡闻言,心头一凛,神色越发肃穆,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正事议完,沉重的气氛稍稍缓和。
周巡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荒诞之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对了,陛下,还有一桩颇为蹊跷的奇事。”
周巡皱了皱眉,斟酌着说道,“就在咱们查抄商会高层的那几天夜里,好似还有另一批人也盯上了几位会长。”
向安安挑了挑眉,与赵离对视了一眼。
“哦?那这批人如今何在?”向安安问道。
周巡叹了口气,表情更加无语了。
“说来好笑,这两人本事似乎极小,连外院的墙头都没翻过去,就被大户人家巡夜的家丁当场拿获,不仅被打了个鼻青脸肿,还被五花大绑,扭送到了咱们官府。”
“微臣瞧他们形迹可疑,便让人将他们暂时扣押在牢中。不知陛下,是否要亲自审问一番?”
向安安点了点头:“既然抓都抓了,那便去见一见吧。我倒也好奇,是什么样的高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浑水摸鱼。”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了阴暗潮湿的府衙大牢。
随着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两道极其狼狈的身影映入眼帘。
居然是老熟人,赵煜和向银花。
此刻的赵煜蓬头垢面,囚服上沾满稻草与可疑的暗色污渍,曾经的俊美只剩下尖酸刻薄与怨毒。
而向银花,原本的几分清秀早被牢狱之灾折磨得面黄肌瘦,眼底的贪婪与愚蠢却依旧毫无收敛。
一看到向安安那光鲜亮丽的衣角,被吊在木架上的向银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杀猪般地高呼起来。
“向安安,安安妹妹,快救救我啊!”
向银花扯着嗓子干嚎,努力向一旁的周巡展示人脉。
“大人,官老爷,您快放了我们,我和向安安可是同乡,我们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