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安连半句辩解的话都懒得多说,她转过头,极其平静地看向周巡。
“周大人,敢问这两人当夜被抓获时,身上搜出了多少赃物?”
周巡看了一眼案卷,如实答道:“不过是些零碎的银角子和几个不值钱的瓷器摆件,加起来不足一千两。”
向安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幽凉地扫过地上的两人。
“我若没记错的话,按照大丰朝的律法,犯盗窃之罪且赃物不足一千两的,应当判处关押劳作一个月吧?”
周巡立刻拱手:“是,按照大丰律例确是如此。”
“那就挺好的,这还有半个月时间呢。”
向安安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语气冷淡。
“既然他们偷了东西,那便按律办事,继续关着吧,免得他们出去又生事端。”
说罢,向安安优雅地拂了拂衣袖,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了,直接转身挽住赵离的手臂,从容不迫地向牢门外走去。
“向安安,你个贱人,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你回来,放我出去,你们敢这样对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身后传来向银花绝望的哭嚎与赵煜气急败坏的咒骂,但向安安与赵离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
事实正如赵离所料,这大半个月来江南地区的动静,终究还是化作了暗风,吹到了遥远的京城。
夜色深沉,京城八贤王府邸的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八贤王一袭月白绞纱长袍,眉眼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端的是光风霁月。
然而他的眉眼,却如深渊般翻涌着极致的权欲与野心。
此刻,他正静静地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捏着几封刚刚由飞鸽传书送达的江南密信。
信上的字迹极其工整,内容也如同往常一般,通篇写着江陵风平浪静,一切安好的套话。
然而,八贤王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却猛地收紧,将那几页薄薄的信纸瞬间揉成了一团废纸。
“风平浪静?哼,太安静了,反而处处透着诡异。”
八贤王冷笑一声,温润的伪装下溢出凛冽的杀机。
他太了解自己安插在江南的那群棋子了。
江陵商会的那几只老狐狸,平日里为了表功,哪怕是多赚了几万两银子,都要洋洋洒洒地写上三大页密信来邀赏。
可如今,江南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却如此刻板空洞,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整个江南地区,已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他的掌控。
甚至,连传信的暗桩,只怕都已经被别人换了。
八贤王眸光微沉,深思熟虑了片刻,随即沉声唤道:“来人。”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瞬间从书架后闪出,单膝跪地:“主子有何吩咐?”
“传本王密令。”
八贤王将手中揉碎的纸团随手扔进了赤金瑞兽香炉里,看着那升腾而起的火苗,眼神冷到了极点。
“第一,即刻从天机营增派最顶尖的死士潜入江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惜一切手段,刺杀乾元帝,同时,务必将太子给本王生擒回来。”
“是。”黑影低头领命。
“第二……”
八贤王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犹如在拨动天下这盘大棋。
“江南既然生变,西南那边的棋子也该动一动了,传信过去,让西南军随时候命。”
“属下遵命,这就去办。”
黑影领命后,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八贤王看着跳跃的烛火,嘴角勾起嗜血的冷笑。
……
千里之外的江陵府,安记酱园内。
夜风习习,拂过院中那棵茂盛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卧房内,向安安与赵离正相对而坐,在一盏昏黄温暖的烛光下,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大计。
向安安换了身折枝轻绫夏衫,发间只斜插一支玉兰簪,越发显得明眸善睐,清冷美丽中透着灵动。
“如今江南的局势已在咱们的掌控之中,有周巡和黑甲军坐镇,大后方算是稳固了。”
向安安的指尖在大丰朝堪舆图上轻轻划过,最终点在了西南。
“阿离,等江陵这边的事情彻底收尾,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该去争夺西南军权了?”
赵离深邃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点了点头,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