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在图纸背面,替她画好了起飞的仰角。
“可田希薇……”她声音破碎,“她那么优秀……”
“她确实优秀。”陈景渊神色平静,“但优秀的人很多。而你,”他顿了顿,目光直抵她眼底,“是唯一一个,敢在我面前,把‘想要’二字,说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人。”
窗外,风忽然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熔金般泼洒进来,正正落在那张人物设定稿上。
墨迹未干的红字,在光下灼灼发烫。
王楚燃没哭。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稿纸上方两厘米处,没敢触碰。
像面对一件圣物。
又像在确认,这光是不是真的。
陈景渊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
“今晚七点,兰可地下录音室。”他说,“田希薇录完最后一轨,会把麦让给你。”
“录什么?”
“《长津湖》预告片旁白。”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第一句台词——‘1950年冬,长津湖畔,雪落无声。’”
他拉开门。
走廊灯光倾泻而入,勾勒出他挺直的肩线。
“记住,”他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这不是恩赐。是你三个月来,每一次凌晨三点改稿、每一次蹲在北电档案馆抄史料、每一次把‘我不配’咽回去,换来的。”
门轻轻合上。
王楚燃站在原地,没动。
桌上,火漆印纸袋静静躺着。
她终于伸手,慢慢拆开。
里面第八页,是田希薇新写的:
“景渊没告诉你,我主动退了《长津湖》试镜。不是输给你,是看清了——有些战场,从来不需要两个战士。只需要一个,把枪擦亮,站好位置,等另一个人,把子弹装进膛。”
纸页背面,一行小字:
“楚燃,好好飞。别回头看我。我替你守着渡口。”
王楚燃把纸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如鼓。
一下,两下,十七下。
窗外,梧桐叶上积攒的雨水终于坠落,砸在水泥地上,溅开一朵微小而清晰的水花。
像一颗星,坠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