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地说:“若非要说看法么,印象倒的確不怎么好。据说他身边养了很多宫女,还要侍寢,至少两个。”
李明夷突然有点心虚————
秦幼卿嘆了口气:“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比我更可怜一些。虽说我们都落得亡国的境遇,但我至少还好好地活著,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聊聊天,而景平他生死不知,想来哪怕还活著,但逃难的路上,养尊处优习惯了,也会很淒凉吧。”
那也未————李明夷心中嘀咕。
秦幼卿又看了看他,忽然笑著说:“说来,你与景平还有些相像”
“秦姑娘何出此言”李明夷心中一惊。
秦幼卿看著他的手,说道:“身材相仿,而且,手很像。”
李明夷疑惑道:“你不是说,与景平帝只见过一两面”
“对啊,”秦幼卿带著点骄傲地说道,“但我的记性很好,很好,从小读书,看一遍就能记下个七七八八,最多三遍倒背如流。宫中的教师说,我的记性与某些专门修行念力的异人也不相上下。”
李明夷无声鬆了口气,意识到並没有被识破,笑道:“那是很厉害了。说来,秦姑娘方才上香很虔诚啊,我之前还以为,是给逃难的景平祈福。”
他主动换话题,不想继续在自己与景平相像的事上多聊。
秦幼卿摇头予以否认:“我只是为自己祈福罢了,至於虔诚,我一直相信古代的神鬼並未彻底离开这个凡尘,所以虔诚些总是好的,没准就显灵了呢,我看你也很虔诚,是在求什么求姻缘前途”
李明夷沉默了下,摇了摇头,目光瞥向禪房外,语气幽幽:“不是。我只是在祈祷,可爱的家人们平平安安。”
京城西南方向,黄石县城外。
一条破破烂烂的官道上,一伙地方卫所的官兵,护送著几辆马车前进著。
为首的一辆车內,西太后与端王裹著厚厚的毛毯,表情呆滯。
一个人靠坐在车厢左边,一个人靠坐在车厢右边,身体隨著顛簸而顛簸。
西太后整个人瘦了一小圈,曾经柔滑的头髮乾枯毛糙,嘴唇破了皮,脸上也因为没有上好的水粉遮盖,而暴露出老年人的皱纹和斑点,晦暗无光。
熊孩子端王瘦了一大圈,原本活力四射,一天有使不完力气,养尊处优的孩子有气无力的,像是跑完了马拉松的狗。
祖孙二人这段日子过得並不好。
那日,与大內都统裴寂告別,客栈意外失火后,祖孙俩被冻病了,染上风寒。
这大大延缓了逃难的速度,走的太快,就受不了,期间还要到处找药铺抓药,吃饭的胃口也没了。
好不容易病好了,又遭遇了叛军大部队过境,是偽帝赵晟极手下,杜汉卿所部。
一群卫所的杂兵哪里敢与之硬碰得到消息后,隔著八百里就急忙一头扎进了偏僻的山路,硬生生绕了个大弯。
幸运的是,跑路的够快,没有被叛军发现。
不幸的是,路更难走了,中途差点连军粮都耗尽了。
好在,克服万难,马上要按照计划,抵达汴州府境內的黄石县城了。
“祖母————还有多久能到啊。”端王气息虚弱地说。
西太后眨眨眼,瞧著孙子,安慰道:“马上就到了,那群丘八说,午时前就能进城。黄石县还在咱们大周手里,黄石县令已准备了宴席,给咱们接风洗尘。”
“宴席”端王饿的发绿的眼珠亮了,“有肉吗”
西太后笑道:“傻孩子,祖母早送信去,要那黄石县令准备海天盛筵,那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燉肘子、糖醋鱼、水晶驴皮、炒千雀舌、烤的冒油的全羊,羊肚子剖开,里头塞满了鸡鸭————”
端王听著报菜名,狠狠咽著吐沫,整个人都精神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风尘僕僕的队伍,终於开进了黄石县城。
祖孙两个急吼吼地,掀开车厢帘子,两张脸挤在一起,眼巴巴看著县城內的景象。
然后祖孙两个的心,就为之一沉!
预想中,繁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