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商铺林立的街景並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衰败的县城。
城墙都没树高,地面年久失修,房子低矮,以土黄色调为主,主干街道的商铺也大多关门,只有少数粮油铺子开著,也没多少人进出。
酒旗有气无力地在寒风中耷拉著。
等到了预定的驛馆,一群穿著带著补丁的官袍的官吏眼巴巴在驛馆外守著。
为首的黄石县令瘦巴巴,皮肤泛黑,五十来岁模样,看著一脸的苦相。
看到贵人队伍抵达,忙操著方言叩拜行礼:“下官黄石县令,率县衙官吏,恭迎太皇太后!”
老太监刘承恩从后头马车下来,带著几个宫女,努力撑起排场,將太后和端王迎接下来。
西太后面无表情,看著拜倒在地的黄石县令,居高临下:“哀家一路御驾行来,这县城怎如此破败”
黄石县令一脸苦相:“启稟太皇太后,黄石县连年受灾,入不敷出,这两年,都要靠朝廷的救济银过活,尤其今年,救济钱粮锐减,下官连续半年,向发了六道摺子,都石沉大海,如今可算盼到太后驾临————”
“停停!”
西太后不耐烦地打断他,有气无力地道:“哀家舟车劳顿,等用过午膳,再听你分说。要你等准备的宴席,可备好了
”
黄石县令起身,拍著官袍上的尘土:“备好了,就在驛馆中,请太后入內。”
西太后拉著端王,急不可耐地奔进了驛馆,很快抵达了最宽敞的一间屋子,里头摆著一张大圆桌,上头百十个大海碗,用盘子盖著,似乎是怕走了热气。
祖宗二人饿的发慌,端王一看,撇下老太后,如饿狼一样扑上去,满含期待地掀开了第一只盘子,露出底下大海碗中菜餚,然后愣了下。
是土豆燉白菜!
他又掀开第二个盘子。
是白菜燉土豆!
端王不信邪,又掀开第三个。
是土豆燉白菜燉肉片!
所谓的肉,是寡淡的菜汤上飘著的几片薄如蝉翼的肉,令人不由讚嘆,炮製这道菜餚的大厨一手好刀工!
第四个————第个————第六——个————
端王一口气將一百零八道菜都掀开了,看著满桌子的土豆、白菜、萝下、
肉、野菜、麻雀、泥鰍————彻底傻眼。
西太后如遭雷击,她浑身颤抖著,指著这桌上的午膳,看向黄石县令,颤声道:“这就是————就是你等————”
黄石县令穿著打著补丁的官袍,诉苦道:“太后恕罪,黄石县连年受灾,连县衙里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下官每日也是吃的这个。
您前些日子,派人来送信,要备下海天盛筵,下官听都没听过这大词,好在县衙里的师爷学识广博,说这海天盛筵,乃是集齐了一地食材之精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共一百零八道菜。
下官绞尽脑汁,搜罗全县,却也只找到这些麻雀、泥鰍、狗肉————委实凑不够一百零八之数,只好换著花样————”
“太后,王爷,下官也知这些乡野粗食,委实拿不出手,奈何黄石县受灾连连,如今可算將娘娘盼来,下官代表黄石县十数万百姓,恳请太后施恩,命朝廷调拨钱粮賑灾,也好————”
后面的话,西太后完全听不见了。
她只觉得那些话飘飘忽忽,如山谷中的回音一样。
一股心血直衝大脑,顶的脑门子一阵阵胀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啊!不好!太后晕倒了!”人群中的徐公惊呼。
於是一群人大惊失色,赶忙蜂拥而上抢救,端王一时间都忘了哭,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傻眼了。
老太监刘承恩抱住太后,忽然大吼:“水!拿一碗水来!”
很快,刘承恩接过水,暗道一声:娘娘恕罪,老奴失礼了!
他將水灌入口中,然后朝著昏迷的西太后脸上狠狠一喷:“噗”
西太后抽搐了下,睁开了眼睛。
“太后醒了!”黄石县令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