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心中一凛。
他的地气毒心煞,本就是毒龙心血所化,天生含煞含毒,对这等阴毒之物,本就有着极强的免疫之力。可即便如此,那道毒影掠过之时,他所化的烟火表云,也依旧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狭长的通道。
毒煞只能勉强护住江隐的本体,不让那毒影的毒性侵袭他的本源法力,却根本拦不住那道毒影,任由它穿过毒云,直奔那道悬浮在半空的鼍王精血红菱而去。
直到那道毒影一头扑在了血色红菱之上,江隐这才看清,那道阴影的本体,竟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虫子。
那虫子生着一对复眼,里面尽是密密麻麻的眼瞳。
身子是通体漆黑的圆环状甲壳,一节一节,如同拼接而成的黑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毒腺纹路。
身下生着数十对细密的长足,背上还生着一对好似蜻蜓般的透明翅膀,翅膀高速震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孽龙!杀兄之仇,我必报之!太湖水府与顺王麾下,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顺王妃的法身,在法剑被破的瞬间便已知道自己绝无胜算。
怨毒地瞪了江隐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只正在吞吃精血的毒虫,她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江隐此刻却根本无暇去顾忌那顺王妃的威胁了。
——不过转瞬的功夫那毒虫便已扑在了血色红菱之上,口器张开,连吃带吸,疯狂吞噬着鼍王一身精血所化的红菱。
它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身上的甲壳也泛起了妖异的血光。
只不过两三口的功夫,那足有六丈长的鼍王精血红菱,竟被它生生吃掉了三分之一!
“好胆!”
江隐怒喝一声。
这鼍王一身精血,本是他用来炼化毒龙精粹、褪去自身石性的关键,竟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毒虫,生生截胡了三成!
他张口一吞,漫天云雾瞬间便在他身前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大渊,引动周遭水元汇聚。
鲵渊一现,方圆数十里的水元尽数被引动,如百川归海,朝江隐汇聚而来。
那深渊之中,幽蓝毫光流转,隐隐传出四道龙吟,震得群山回响。
那毒虫身体微微一颤,盯着江隐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匆匆吃了两口。
它吃到腹部鼓胀如球,几乎透明,隐隐可见里面猩红的液体在晃动。
它这才满足地振翅一动,不知飞去了何处。
没了毒虫的吞吃,那道血色红菱便在半空飞速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团圆滚滚,热腾腾,还在微微跳动的血肉圆球。
圆球之上,血光流转,还带着鼍王一身残存的水脉道韵,可江隐的脸色却依旧阴沉如水。
-这团精血之中的本源力量,足足少了三成有余!
江隐的第一反应,便是天蜈真人。
使毒、修为高深、本体是蜈蚣精、对毒龙相关的精血灵材有着极致的贪婪,还能炼出这等诡异歹毒,连他的地气毒心煞都能穿透的毒虫,除了得到毒龙骨的天蜈真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即便这毒虫不是天蜈真人亲手所放,此事也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轰隆隆——”
江隐正一边凝神观察着手中的鼍王精血,思索着如何从中炼出纯净的毒龙精粹,一边引动周遭的水脉灵气,想要疏通此地干涸的地下水脉,稍稍缓解一下蔓延已久的旱情。
可他的法力还未落下,便突然听见西边的天际,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那雷声并非自然天雷,而是带着佛门诵经的梵唱之音,滚滚而来,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孽龙!安敢私夺冰元,盗取雨水,害我顺王麾下大将,坏一方水脉秩序,真真是罪不容诛!”
话音未落,便见西边的天际,一点金光凭空出现,那金光越扩越大,转瞬便化作一道刺目的光幕,光幕之中,走出一个面目狰狞的和尚。
身披大红袈裟,生得一副罗汉面貌,两条剑眉飞扬入鬓,一双铜铃般的巨目圆睁,目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