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身下云雾一动,便托着尚天真三人往莲湖深处去。
到了湖心小楼,江隐又从四面八方唤来云雾,如帷幕般将小楼内外隔绝。
“九阳玄君功参造化,早已点化元婴,有离体存续之能。四境以后,法相化作道域...
知风扶着膝盖,喘息未定,指尖还沾着冥河溅起的阴寒水雾,那水珠悬在指腹,幽蓝如萤,却凝而不散,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他抬眼望向江隐盘踞云中的龙躯,十六丈青鳞在阴冥微光下泛着冷玉似的光泽,每一片都似蕴着深潭倒影,映不出人形,只照见他自己苍白的脸——还有额角一道未愈的血痕,是先前被太平道“清尘符”灼伤所留。
“龙君……”知风喉头一紧,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他们真信了?”
江隐龙首微偏,左瞳映出枯骨岭方向一道尚未散尽的残烟,右瞳却沉静如古井,倒映着知风身后半尺虚空里一缕将散未散的香火余烬——那是张承业临走前悄然钉在知风衣襟内侧的“三昧引魂线”,以龙虎山秘传的紫阳香灰、雷击枣木屑与自身一滴心尖血炼成,专为追踪魂魄去向,不显形迹,不扰神识,却能在百里之内循香而至,如跗骨之蛆。
江隐没答,只将龙爪缓缓抬起,指尖一缕壬水凝成细针,倏然刺入知风左耳后寸许之地。知风浑身一僵,耳后皮肤下顿时浮起一条赤线,蜿蜒如蚯蚓,正欲破皮而出,却被那水针一绞,无声溃散,化作一缕焦臭青烟。
“张承业不是张承业。”江隐声音低沉,却字字如水滴落玉磬,“他疑你,更疑我。那根引魂线,是他留的第二手——第一手,是方才那麒麟纽大玉印上残留的‘太上敕’三字印痕,他故意让我看清,实则暗中以‘九转锁炁术’将印纹拓印于我龙目瞳仁深处,待我离境之后,印痕自会化作一道‘窥天目’,反照我行踪。”
知风脸色霎时雪白,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右眼。江隐却已龙尾轻摆,一道水幕自虚空中垂落,如镜面般映出他双瞳——左瞳澄澈如初,右瞳深处,果然浮着一枚极淡的云篆“敕”字,细若游丝,却随他呼吸明灭,隐隐与龙虎山方向遥相呼应。
“他不敢当面擒你,因你身上有南海神庙的‘水德印’残痕,虽已黯淡,却仍具神庙护法之契;他亦不敢真毁你肉身,因你魂灯尚在太平道祖祠地宫,灯芯缠着七根‘伏羲绳’,一断则灯灭人绝,而那七根绳,分系于七位太平道长老心脉之上。”江隐龙爪一收,水镜碎作点点流萤,“所以,他演这一场斗法,不是为擒你,是为逼你现身,再借我之手,替他扫清枯骨岭这颗眼中钉——鬼王早与太平道勾连十年,枯骨岭地下三百丈,埋着太平道失传的‘玄牝炉’残骸,炉中尚存三枚未炼化的‘阴胎丹’,服之可使金丹修士逆返婴变,却需以万魂为薪,九十九具螭龙血脉为引。”
知风猛然抬头:“螭龙血脉?!”
“嗯。”江隐颔首,龙目微眯,“你师叔谢博东,三年前失踪,便是被太平道以‘寻访古籍’为名诱入枯骨岭,剖腹取髓,炼作了第一枚阴胎丹的引子。他临死前咬碎舌尖,在自己掌心刻下三个字——‘螭·血·祭’,那掌纹,此刻就压在玄牝炉底座第三道阴槽之中。”
知风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阴冥湿冷的泥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指节泛白。他想起谢博东失踪前夜,曾悄悄塞给他一枚青玉鱼符,说“若我三月不归,持此符往南海寻龙君,莫问缘由”。那时他只当是师叔疯话,竟将鱼符随手压在书匣底层,直至昨夜被太平道围捕,翻箱倒柜之际才惊觉玉符早已不见——原来早被太平道取走,又仿制了一枚假符,诱他踏入枯骨岭陷阱。
“他们……把师叔……”知风嗓音嘶哑,眼眶裂开两道血线,泪未落,血先涌。
江隐垂眸,龙须拂过知风肩头,那一缕水气沁入他皮肉,竟未冻伤,反如温汤浸润,将他体内乱窜的阴煞之气缓缓裹住、沉淀、封存于丹田一角。“太平道不杀你,是因你体内还存着谢博东最后一丝‘螭龙真血’——你幼时落水濒死,是他割腕渡血救你,那血早已与你骨血相融。太平道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活着,等玄牝炉重燃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