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魂鸦第三使，七目，奉命镇守无生隰乡——今借道西海，往东海而去。」

李曦明唇角微扬。他忽然抬手，朝那剑光遥遥一握。

千里之外，七目正御剑疾驰，忽感眉心一热。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印记，却见掌心浮现出一枚青色玉珏虚影——正是李曦明所赠之物。玉珏表面，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鼎在人在，鼎毁人亡。既已重铸，何须赴死？——李曦明留」

七目怔住。剑光骤然一滞，悬于半空。海风呼啸，吹动他额前碎发。他低头看着掌心玉珏，又望向东方海天交界处——那里，一轮红日正奋力跃出海面，万道金光刺破云层，将整片海域染成赤金。

他忽然仰天长啸。啸声清越，竟引得海面万千水母同时亮起，汇成一条璀璨光河，直指东方。

“好！”他朗声大笑，剑光再起，速度比先前快出三倍！赤金海面被犁开一道深痕，浪花飞溅如雪。而在那浪花最高处，一朵白花悄然绽放，花瓣中心，隐约浮现出一枚青铜小鼎轮廓。

小羊山巅，李曦明负手而立，目送剑光消失于天际。他袖中灵器再度微震，这次却不再鸣颤，只是安静伏着，仿佛终于寻到了归处。

“诚铅……”他轻声道，声音散入山风，“你那位故人，怕是要比你先一步，踏入四重擭了。”

山风呜咽，卷起满天白花。其中一朵飘至他眼前，花瓣轻颤，竟映出七目持剑凌空的侧影。李曦明伸手，拈住那朵花，指尖微光闪过，花瓣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衔魂鸦不渡海，唯以剑开路——今借道西海，往东海而去。」

他凝视片刻，忽而一笑，将白花轻轻一吹。花瓣乘风而起，悠悠荡荡，飘向山下湖心小筑的方向。

湖心小筑里，诚铅正端坐蒲团，面前玉盒开启，灵光氤氲。他久久凝视盒中游关宝土，神色复杂。忽见窗外一朵白花飘入，悬停于他鼻尖三寸，花瓣上字迹清晰可见。

诚铅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玉盒“哐当”落地。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声悠长叹息，随风散入湖面涟漪。

涟漪扩散，一圈圈荡开，最终融进浩渺烟波，再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