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狩(3 / 3)

,“山河契不是绑住程家的锁链……是母亲用自己命换来的,一张免死金牌。”

小蛟在他掌心轻轻摆尾,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程郇之手腕钻入体内。霎时间,他识海剧震,无数破碎画面洪流般涌入:母亲跪在玄冥鉴前,以指甲生生剜下肋骨一段,嵌入镜缘凹槽;母亲抱着襁褓中的他,在月下反复吟唱一段古老调子,调子里藏着“解契”二字的九种变音;母亲最后一次梳头时,铜镜中映出的并非青烟,而是一条盘踞镜后的青灰蛟龙,正用尾巴轻轻拍打镜面,一下,又一下……

程郇之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漆黑。他站起身,转身走向灰雾深处。每走一步,脚下龟裂大地便弥合一分,幽绿荧光悄然褪去,露出底下肥沃黑土。土中钻出嫩芽,芽尖顶着露珠,露珠里映着万里晴空。

当他身影即将彻底隐没于雾中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越铃响。

不是青铜铃。

是真正的、属于龙族的——龙吟。

程郇之脚步微顿,未回头,只将右手抬起,摊开掌心。那里,一枚新生的青铜铃静静悬浮,铃身光滑如镜,映出他此刻神情:平静,释然,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铃舌并非金属所铸,而是一小段青灰蛟骨,骨节处还沾着未干的血珠。

他轻轻一吹。

铃声未起,灰雾却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坦荡大道。道尽头,务川关隘烽火台上,一面残破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程”字已被刀剑削去半边,剩下“禾”字旁,在夕阳下泛着陈旧的金光。

程郇之迈步踏上大道。

身后,那棵倒伏巨树轰然坍塌,化为漫天飞灰。灰烬之中,无数青铜铃叮咚坠地,铃舌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燕国北境,那座坍塌祭坛的方位。

同一时刻,燕国祭坛上,十七具尸傀同时仰天,空洞眼窝里的幽蓝鬼火“噗”地熄灭。为首尸傀胸口青铜残片“咔嚓”裂开,露出底下跳动的心脏——一颗裹着金纹的、属于人类的鲜活心脏。

心脏上,赫然烙着一个朱砂小字:

解。

程郇之走过大道,身影融入夕阳余晖。他腕间伤口早已愈合,不留一丝痕迹。唯有玄冥鉴镜面深处,那道曾如黑蛟盘踞的裂痕,如今已化作一道纤细金线,蜿蜒如龙脉,静静蛰伏。

宜陵郡守府地底,七十二盏幽磷灯齐齐爆灭。枯瘦尸身“程砚秋”缓缓躺回原位,十指松开,指甲缩回皮肉。他空洞的眼窝望向头顶厚土,唇角竟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三百里外,务川关隘城楼上,一名普通戍卒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刚看见一道极淡的青影掠过城墙,速度快得像错觉。他摇摇头,继续擦拭手中长枪。枪尖寒光凛凛,映出他年轻的脸——那眉宇轮廓,竟与程郇之有三分相似。

戍卒不知,就在他低头擦枪的瞬间,一粒微不可察的青灰鳞屑,自他耳后悄然脱落,随风飘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程家祖祠的方向。

祖祠正殿供桌上,百年未动的玄冥鉴本体,镜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一行新鲜血字,字迹与程郇之方才所书一般无二:

【解契已成,山河重归】

血字下方,静静躺着一枚干瘪发黑的蜜饯桃脯。桃脯表面白霜尽褪,露出底下清晰刻痕——那已不是“解”字,而是一道蜿蜒如龙的印记,印记中央,嵌着一粒细小如尘的青灰鳞片,在烛火下流转着亘古不灭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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