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

殿外，金虹已至山巅。

金一的身影凌空而立，袍袖翻飞，目光如电扫过空荡荡的殿门，最终，落在那面残镜之上。

他盯着镜面，久久不语。

良久，才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中，赫然也托着一枚空丹。

丹体通透，内里空无一物。

唯有一道纤细黑线，如毒蛇般盘绕丹心，隐隐搏动。

与李周巍所得，分毫不差。

金一望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原来，你也早知道。”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知道这丹，从来就不是明夷子的。”

“是长怀的。”

“也是……我的。”

话音落，他五指缓缓合拢。

空丹无声湮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漠深处，那座坠入沙海的小小玄殿废墟之中，一粒微不可察的金尘，悄然浮起，顺着风，飘向东方。

而蜀中，汉嘉郡外，玄山脚下，一株青紫檀木无风自动，树皮皲裂处，渗出的不再是暗金汁液，而是一滴……澄澈如泉的清水。

水珠滚落，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形状，恰好是一枚丹纹。

天地寂然。

唯有风，穿过檀山嶙峋的岩隙，发出呜咽般的长吟。

仿佛三百年前，那个焚山自囚的老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也等到了，一场足以焚尽所有旧账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