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缕可缚地脉……”
牝水。
杨氏。
李周巍脑中电光石火——金一为何突然跳出来拦住老妪?为何执意要在大漠动手?为何对平阕之死毫无悲悯,反视作出气之机?
不是为了羞辱长怀。
是为了……毁掉这枚空丹!
因为这丹里,藏着杨氏与长怀最不堪的勾结!
那黑线,根本不是什么缚阴丝——是杨氏埋下的“锁命引”!只要空丹不毁,明夷子神魂不散,杨氏便可借丹为媒,悄然抽取长怀丹箓司每一道新炼丹方、每一味珍稀药材、甚至每一位炼丹弟子的心火命元!
这哪里是丹?
这是杨氏插在长怀心口的一把刀,刀柄握在金一手,刀尖却抵着长怀的命脉!
而今日,空丹苏醒,开始点名索债……一旦它照见太乙真人的真形,长怀丹箓司三百载积攒的丹道根基,将如雪遇沸汤,顷刻溃散!
所以金一必须拦住老妪——不能让她回山镇压空丹,更不能让她察觉太乙真人与此丹的牵连!
所以金一宁可撕破脸,也要将老妪逼退,只为给杨氏争取时间——毁丹,或者……换丹。
李周巍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眸中金芒已敛,唯余深潭般的幽暗。
他抬手,轻轻拂过眉心那点金痕,动作轻缓,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器。
“走。”他忽然道。
“去哪?”守山人一怔。
“去镜后。”李周巍声音平静无波,“它既然开了门,便该进去坐一坐。”
守山人脸色骤变:“不可!镜后是‘空境’,入者必失其真——”
“真?”李周巍淡淡一笑,“我若连这点真假都辨不出,还谈什么砸鼎?”
他一步踏出,身形并未落下,而是如墨滴入水,无声融进那道自山腹射出的金芒之中。
金芒骤然炽盛,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万千金丝如莲瓣层层舒展,每一丝末端,都映出一幅破碎画面:务川城头飘落的魏军帅旗、宜陵宫墙坍塌的砖石、平阕真人咳血时溅在符纸上的猩红、庆棠跪在玉真殿前高举的青铜樽……最后,所有画面汇聚成一点,直直撞入李周巍眉心。
他身躯微震,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
再睁眼时,已站在镜前。
铜镜依旧浑浊,血雾翻涌。
可这一次,血雾之中,除了那些叩击的手,还多了一道身影。
瘦小,单薄,穿着粗布短打,赤着双脚,脚踝上系着一枚褪色红绳。
是庆棠。
她仰着脸,嘴唇开合,无声说着什么。
李周巍凝神细辨,终于读出那两字:
“救我。”
不是求救,是命令。
仿佛三百年前,那个在丹山门外递上一盏粗陶茶、被明夷子亲手接过的小女孩,从未长大,从未离开,一直站在命运最初的那个路口,等着他来兑现一句未曾出口的诺言。
李周巍缓缓抬手,指尖距镜面仅余半寸。
镜中血雾突然沸腾,那无数只手齐齐转向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不是攻击,是托举。
托举着他,向镜内沉去。
就在此刻,山外传来一声长啸!
声如金铁交鸣,裂云穿霄!
李周巍侧首望去——只见天边一道金虹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撕裂虚空,虹中裹着一人,道衣猎猎,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直钉在他身上!
金一!
他终究还是来了。
不是来拦老妪,而是来拦他!
李周巍嘴角微扬,终于不再压抑,笑意凛冽如刀。
他指尖轻轻一按。
镜面无声碎裂。
无数金丝倒卷而回,如潮水般涌入他掌心,瞬间织成一枚小小金印,印纽雕作卧龙,龙睛镶嵌两粒血珠,正缓缓旋转。
而他整个人,已随碎镜一同,没入血雾深处。
铜镜彻底黯淡,化作一面普通青铜,静静悬在倒悬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