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白雨纷纷而下,夹杂着细密的、如同绸缎一般色彩的碎玉,一位金性所眷的帝王、一位玉真大真人,一同陨落于此,造就的异象仿佛身处梦幻之中。
裘审势战战兢兢地等着,看着墨衣的魏王收起长刀,终于用正...
殿内烛火微颤,青烟如游丝般浮起又散,映得那道暗影愈发深长。庆濯垂首跪着,脊背绷得笔直,却未再抬头——他不敢看那影子,更不敢看影子背后的人。蜀帝不语,殿中便只剩笔尖划过玉简的沙沙声,轻得像蚕食桑叶,却重得压得人喉头发紧。
“北狩七关?”那声音终于响了,不高,也不冷,甚至带着点倦意,仿佛刚从一场久梦中醒来,还未来得及理清思绪,“真人是说,朕该弃都而走,把这蜀宫、这万民、这三百载祖宗基业,尽数让给一只白麒麟?”
庆濯额头沁出细汗,一滴滑入鬓角,痒得钻心,他却连抬手拭汗都不敢。他听得出,这话不是质问,是试探;不是动摇,是引线。蜀帝在等他接话,等他把那层薄纸捅破——捅破之后,便是君臣之间再无回旋余地的共谋。
“君下明鉴。”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青砖,“非是弃都,乃是存种。七关虽远,却是我蜀地最后之脊骨。若君下亲临,则八关修士必振,溃兵可收,散阵可聚,民心不崩……纵使白麒麟踏破然乌,亦不过闯入一空庭;可若君下滞留于此,彼以天命为刃、谪炁为鞭,挥剑指处,便是人心溃散之始。”
他顿了顿,袖中手指悄然掐了一道隐符,指尖血光一闪即没:“况且……君下真以为,此番‘白麒麟’南来,只为伐蜀?”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
蜀帝搁下笔,缓缓转过身来。
那不是一张衰老的面孔,甚至称得上年轻——眉目如墨染,双目似寒潭,唇色淡得近乎苍白,唯有一双瞳仁深处,浮动着两簇幽金火苗,微弱,却灼人。他未穿帝袍,只着素青道衣,腰间悬一枚铜铃,静默无声。
“哦?”他开口,金眸微抬,“真人倒看得深远。”
庆濯伏得更低,额触冰凉金砖:“臣不敢。只是……方才观天符跳动,不止然乌一地。务川、宜陵、鱼复三关所驻之符,亦在同一瞬暗了半息——不是断绝,是被遮蔽。能同时遮蔽三地司天符箓者,非金丹不可。而金丹之中,敢对长怀布此局者,唯有一人。”
他喉间干涩,却不得不吐出那两个字:“金一。”
殿内死寂。
铜铃无风自动,叮——一声脆响,短促,清越,却震得庆濯耳膜嗡鸣。他浑身一僵,心头狂跳:果然!他赌对了!蜀帝早知金一动向!否则不会在然乌失守的刹那,仍端坐不动,甚至还有闲心批阅玉简!
“金一……”蜀帝轻笑,笑意未达眼底,“他倒真瞧得起朕。也瞧得起长怀。”
他缓步走下阶陛,素青衣裾拂过金砖,竟未发出半点声响。走到庆濯身前三步,停住。庆濯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檀香,混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那是旧伤未愈,血脉深处渗出的浊血之味。
“真人可知,为何朕迟迟未召八关真人回援?”蜀帝俯视着他,金眸幽深如渊,“不是不信他们,而是……信不过自己。”
庆濯心头一震。
“三年前,朕闭关冲紫府,功败垂成,根基震荡。那一日,洞天送来一枚‘养晦丹’,说是助朕温养道基。朕服了。可自此之后,每逢朔望,神识便如蒙雾,推演天机时,总有一丝滞涩……仿佛有谁,在朕识海深处,悄悄埋下了一颗钉子。”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掌心纹路清晰,却赫然浮着一道极细的金线,自命门蜿蜒而上,绕过心口,最终隐入眉心——正是当年金一亲手所绘的【缚龙印】雏形!
庆濯瞳孔骤缩,几乎窒息。他明白了。金一根本不是要借白麒麟之手灭蜀,而是要借这场大乱,逼蜀帝暴露虚弱!一旦蜀帝仓皇北逃,途中神识紊乱,被白麒麟当面勘破修为跌落,那“天命白麒麟”的旗号便再无人能撼动——连蜀帝都压不住他,天下还有谁敢言其非?
而更狠的是,金一早已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