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长怀反应:若派金丹镇压,必被白麒麟与象雄魔修联手拖住;若任其南下,蜀帝必死,长怀西南根基尽毁;若强行保驾,便等于承认蜀帝已不堪战,道统威信扫地!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不斩肉身,专诛气运!
“所以……”庆濯声音嘶哑,“君下欲将计就计?”
蜀帝颔首,金眸微敛:“朕不能走。一走,便是认输。可朕也不能留。留下,便是等死。”他目光扫过案上那枚【奉真策玄鞭】,指尖轻轻一点,“故而,需一人代朕北狩。”
庆濯猛然抬头,眼中惊骇未消,已转为彻骨明悟。
“真人。”蜀帝的声音沉了下来,如金石相击,“你既知金一之谋,又晓朕之困局,更敢直言北狩——可见你心中,早有答案。”
殿外忽起一阵急风,卷起廊下红绸,猎猎作响。风中裹挟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雷霆轰鸣,仿佛千军万马正踏着云层奔涌而来。
庆濯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跪,亦不拜,只将双手负于身后,脊梁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那姿态,已非臣子,而是……执棋者。
“臣愿代君下,北狩七关。”
话音落地,殿内烛火齐齐暴涨,映得他脸上光影交错,一半明,一半暗。
蜀帝静静望着他,良久,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铜铃,轻轻放在庆濯掌心。
“此铃名【摄魂】,乃朕初成真人时所炼,内蕴三分真灵。持此铃者,可代朕发号施令,调八关兵马,敕封真人,乃至……”他顿了顿,金眸幽光一闪,“敕封新君。”
庆濯握铃的手指微微收紧,铜铃冰冷,却似有滚烫熔岩在掌心奔流。
“君下……”他声音微颤,“若臣北狩不成,或七关尽陷,当如何?”
蜀帝转身,重新坐回案后,提起笔,蘸了朱砂,在玉简空白处,缓缓写下两个字:
——“立储”。
笔锋未干,朱砂如血。
“若真至那一步……”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便由真人择一贤良,立为新君。不必问朕,不必禀洞天。此诏,即刻生效。”
庆濯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初入洞天时,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宿曾抚着他肩头说:“濯儿,长怀最重的不是法力,是担当。担得起万民性命,才配称一句真人。”
原来,这担子,今日终是落到了他肩上。
他郑重收好铜铃,退后三步,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眼中已无惧意,唯有一片决绝的清明。
“臣,领诏。”
话音未落,殿外雷霆骤然炸裂!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天幕,直劈宫城最高处的飞檐——轰隆!瓦砾纷飞,金漆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木骨。那雷光并未消散,反而凝而不散,化作一道人形轮廓,手持长戟,踏着电光缓步而下,每一步,都似踩在蜀都所有人的心口之上!
“白麒麟……到了。”庆濯低声道。
蜀帝却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释然:“不,真人。他还没到了。”
他指尖一弹,案上玉简腾空而起,悬浮于两人之间。朱砂写就的“立储”二字,倏然燃起幽蓝火焰,瞬间烧尽,灰烬飘散,却在半空中凝成一行新的金字,流转不息:
【诏曰:庆濯代朕巡狩,凡所经处,如朕亲临。】
金字未落,整座蜀宫地脉忽地一震!并非地震,而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强行唤醒的共鸣。宫墙内侧,无数沉寂千年的符文次第亮起,由青转金,最终汇成一条蜿蜒的龙形光路,直指北方!
那是……蜀地龙脉的显化!
庆濯豁然抬头,只见那龙脉光路尽头,赫然指向檀山方向——而此刻,檀山方向,正有一道冲天黑气,裹挟着无数凄厉鬼啸,破开云层,悍然撞向山门大阵!
“象雄……动手了!”他失声道。
蜀帝却已提笔,沾了新墨,在另一块玉简上疾书。笔走龙蛇,墨迹未干,字字竟似活物,自行游动起来:
【敕:檀山李氏,速开山门,迎魔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