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明面色微变,斟酌再三,唏嘘道:
“当年二叔公带回,不曾想是如此了得之物,从未多问,如今再想细问亦无机会了,说是大梁一将军之法,恐怕是托名。”
李周巍顿了顿,轻声道:
“既然是『邃...
白雾尚未散尽,雨丝已如针尖刺落。
那紫府修士话音未落,身形便骤然拔高——不是飞升,而是自燃。
真炁从百会冲出,化作一道赤金焰柱,直贯云霄;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至整座城楼,裂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凝滞如墨的漆泽浊气。他竟以自身为引,将封印在城基深处、连蜀帝都未敢轻动的漆泽残脉硬生生拽了出来!
“漆泽寒门……仰受帝恩?”
余鸣康悬于半空,白衣未染尘,发丝亦不摇,只垂眸望着下方那团愈燃愈炽的赤金火球。他手中并无兵刃,唯有一枚玉璧静静浮于掌心,正是王疑紫府灵胚所化——此刻玉璧边缘已泛起细密裂痕,内里却有无数微小星点流转,似有生灵在胎中睁眼。
范援伏在然乌山巅残破的哨塔上,浑身湿透,牙齿打颤,却不敢合眼。他看见那紫府修士燃烧的不只是真炁,还有命格、寿元、乃至道号本名!此人分明是持玄真人,却连“玄”字都不敢提,只敢称“漆泽寒门”,连宗门都不敢报——这根本不是赴死,是献祭。
献给谁?
不是蜀帝,不是长怀,甚至不是漆泽本身。
是李周巍。
是那踏碎八关、焚尽三山、如今立于蜀都城头的白麒麟。
“原来如此……”范援喉头一哽,血沫溢出唇角,“他早知道守不住,所以把命留在这儿,等魏王来收。”
话音刚落,城楼上那团赤金焰忽地向内坍缩,如被无形巨口吞咽,瞬息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赤晶,晶中蜷缩着一道微缩人形,眉目依稀可辨,正是那紫府修士本相。而就在赤晶成型刹那,整座蜀都南门轰然崩塌——不是被击毁,是自行解体,砖石如退潮般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一条笔直大道,青石铺就,宽达三十丈,两侧灯柱尽数亮起,灯火幽蓝,映照出地面早已刻好的九重云纹。
那是帝驾出巡的仪轨图。
不是迎接,是让路。
余鸣康终于抬步。
他足尖点在虚空,却未落下,而是如履平地般向前迈去。每一步,脚下便浮起一朵白莲,莲瓣舒展,莲心燃起一点银焰,焰光不灼人,却令周围雨丝尽数汽化,蒸腾成乳白色雾霭,缓缓旋绕于他身侧,似龙盘柱,似云托驾。
他走过崩塌的城门,走过那枚悬浮不动的赤晶,走过满地残肢断臂却无人哀嚎的禁军尸骸——所有尸体皆面朝北方,脖颈整齐断开,伤口光滑如镜,仿佛被同一道无形剑气所斩。余鸣康甚至未多看一眼,只在经过那赤晶时,指尖微抬,银焰倏然跃入晶中。
“嗡——”
赤晶震颤,内里人形双目骤睁,瞳孔中倒映出余鸣康背影,随即无声碎裂,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青石大道之上,竟使九重云纹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重一重,由南向北荡漾而去,直抵皇城宫门。
宫门紧闭。
朱漆剥落,铜钉锈蚀,门楣上“承天受命”四字已被雨水泡得模糊,唯余“承”字尚存半边残影。
余鸣康停步。
身后白雾翻涌,忽有数道黑影自雾中浮出,皆着玄甲,无面无饰,甲胄缝隙间渗出缕缕漆黑雾气,雾中隐约可见扭曲人脸,无声嘶吼。他们并未靠近,只在他身后列成一排,静默如碑。
这是漆泽残部。
是当年棺山一役后溃散的遗脉,是檀氾真人旧伤根源的同源之气,更是此刻蜀地最深的暗伤——它们不该在此刻现身,更不该主动聚拢于白麒麟身侧。可它们来了,且俯首。
余鸣康未回头,只将手中玉璧轻轻一抛。
玉璧升空,悬于宫门正上方三尺,缓缓旋转。随着旋转,玉璧裂痕愈发清晰,内里星点骤然明亮,竟如星河倾泻,洒下无数银色光丝,根根垂落,刺入宫门朱漆之中。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