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以秘法将承渊魂魄一分为二,半数熔铸进玉尺镇压叛军,半数封入我剑柄龟甲符文。而真正被斩落的右手……此刻正静静躺在秦陵地宫第七重玄武门后,被九十九道锁龙链缠绕,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蜀国朱砂。
“他们骗了所有人。”承渊的声音忽然带上笑意,那笑容却让我脊背发凉,“包括你,玄溟。你以为自己在镇守蜀国气运?不,你只是个容器,装着国师留给秦王的……最后一份投名状。”
远处传来骨钉碎裂的脆响。赤虺堂众人踉跄后退,为首者喉头喷出黑血,嘶吼道:“果然是你!三百年前假死脱身的承渊!快毁了那柄剑——它心口藏着秦王要的东西!”
我剑身猛然绷紧如弓弦。原来如此。所谓“镇族法器”,不过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国师早知蜀国必亡,故意留下承渊残魂为饵,等的就是今日——等玄溟吞尽龙脉煞气重获灵智,等赤虺堂这些余孽按捺不住现身,等秦陵守卫因龙脉异动调离玄武门……
承渊的指尖缓缓下滑,停在我剑锷下方寸之地。那里原本该有护手,此刻却凹陷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空洞。“玄溟,张开口。”
我无法抗拒。剑锷两侧金属如活物般向内收缩,露出幽深孔洞。承渊将左手食指探入其中,断腕处玉尺虚影骤然暴涨,化作实质青光灌入剑心。霎时间,三百年前的记忆洪流决堤:我看见国师在密室熔炼剑胚,承渊跪在角落吞服蚀骨丹;看见秦使夜访时国师捧出染血玉尺,承渊在屏风后咬碎舌尖画下血符;看见城破那夜,承渊主动撞向秦将长枪,血溅三丈时对我低语:“记住这个温度……将来好认出我的手。”
剑心嗡鸣如泣。原来所谓守护,从来都是以身为薪的焚烧。
赤虺堂残党已退至山腰,却未逃远。他们围着一具刚刚掘出的青铜棺椁,棺盖掀开处,赫然躺着具紫袍干尸——正是三百年前暴毙的蜀国太医令。此人掌心刻着与我剑脊同源的云纹,指甲缝里嵌着半粒金丹碎屑,丹纹与秦陵出土的“长生引”完全一致。
“找到了!”有人狂喜大叫,“太医令临死前篡改过药典,真正的解药配方藏在他舌底玉蝉里!”
我剑尖微不可察地转向棺椁。承渊的声音却比冰锥更冷:“别看。那玉蝉是假的。真正的解药……在我右手断腕的骨髓里。”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忽有金钟长鸣。三道金光撕裂云层,为首者脚踏九龙金辇,冕旒十二旒垂落,每旒悬着的玉珠都映着不同朝代的兴衰幻象——竟是秦陵当代守陵人,位列仙班的“太初真人”。
他目光扫过青铜棺,又落在我剑身上,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玄溟,三百年不见。你吞了岷山地气,该补补元神了。”说着屈指一弹,一滴泛着星辉的银露飞来。
我本能想避,承渊却在我识海厉喝:“接住!那是‘太初泪’,内含一缕先天鸿蒙气!”
银露触剑即融,化作温润暖流涌入剑心。刹那间,我视野骤然拔高——看见自己剑身内部盘踞着九条青色小龙,每条龙角都缠着半透明丝线,丝线尽头连着不同方位的山脉:峨眉、青城、剑阁……最后一条细若游丝的金线,直直扎进秦陵地宫第七重!
“原来如此……”我剑身轻震,“你们用蜀国龙脉养我,实则是为了定位秦陵地脉节点?”
太初真人抚须而笑:“聪明。但不够透彻。”他袖袍一挥,九龙金辇旁浮现数十幅光影:有蜀国工匠在岷山凿洞埋设青铜管道,有秦吏持虎符调拨十万民夫修筑陵寝,甚至有承渊少年时亲手绘制的地脉图——所有线条最终都汇聚在玄武门前那只断手上。
“三百年前国师与我定约:他助秦王一统天下,我保蜀国血脉不绝。”真人指尖点向承渊镜中影像,“你这位‘残魂’,本就是我们放出去的钓饵。赤虺堂那些蠢货,以为在寻复国圣物,殊不知他们每掘一处古墓,都在帮我们校准地脉坐标。”
承渊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太初真人捻须的手指一顿。
“真人错了。”镜中少年抬起断腕,玉尺虚影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茬,“您漏算了一件事——当年国师熔铸玉尺时,偷偷掺了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