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念之间,整片天地猛然间晃动起来,那一片独立在天地之间的神妙之土猛然移动,飞向了浩然无边的虚空。
而在接触这片天地边界的一瞬,仿佛是越过了一层透明的网,那一片大乌玄天中的种种虚...
火焰尚未熄尽,务川关残破的阵基在风沙中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一具尚存余温的巨兽尸骸。天穹之上,修武星的悲泣已渐弱,可那抹惨白余晖仍如刀锋般割裂云层,映得大漠苍茫如铁。李曦明立于火海边缘,足下沙砾被真火淬炼成琉璃状,寸寸龟裂,却未有半分动摇。他并未看那崩塌的关隘,也未理睬身后诸真人交叠而起的低语与惊疑,只将目光牢牢锁在西方——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正自蜀都方向疾掠而来,快得撕开气流,快得连星轨都为之偏移半寸。
是白麒麟。
它没回来。
不是独自归来,而是驮着一人。
那人伏在麒麟脊背,黑发散乱,道袍焦痕纵横,左袖空荡荡垂落,右臂却紧攥一柄断剑,剑尖滴血,在空中划出七道猩红弧线,坠地即燃,竟烧出七朵逆生莲——花瓣朝天,蕊心向地,每一朵都映着蜀宫废墟的倒影。
“魏王!”况泓最先踏前一步,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石壁。
李曦明却未应声。他只是抬手,指尖轻点虚空。刹那间,三百里外一只正欲振翅逃遁的赤翎隼骤然僵直,双目爆裂,七窍喷出金焰,尸体尚未坠地,已被无形之力碾为齑粉,簌簌落进火海,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是警告。
也是清算。
众人呼吸一滞,连申搜都止了抽噎,眼珠死死盯着那七朵逆生莲——谁不知蜀帝陨落之时,曾有七道敕令自紫宸殿飞出,封禁八方灵脉?如今莲生七朵,恰是七敕反噬之相!此非术法,乃是因果自证!
白麒麟落地,鼻息灼热,额间独角已黯淡无光,鳞片多处翻卷,露出底下森然白骨。它缓缓屈膝,将背上之人轻轻放于沙地。那人喉头涌动,咳出一口黑血,血中浮沉着细碎金屑,落地即化作七枚篆字:【吾命由吾,不由天】。
李周巍。
他竟还活着。
可比死更骇人。
他左眼已盲,眼窝深陷,唯余一道血线蜿蜒至耳根;右眼却亮得瘆人,瞳孔深处似有九重星斗轮转,每一次明灭,都引得周遭灵气暴烈回旋,连天炔袖中那枚镇压火势的石珠都嗡嗡震颤,几欲脱手。
“昭景……”李周巍开口,声如锈刃刮骨,“把剑鞘……给我。”
李曦明沉默一瞬,解下腰间玄铁剑鞘,双手奉上。剑鞘入手刹那,李周巍右眼星斗骤然静止,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如龙游走于手背。下一刻,鞘身迸裂,无数金丝自裂隙中狂涌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幅画卷——
画中是蜀宫。
不是焚毁后的断壁残垣,而是鼎盛时的紫宸殿。长怀山主端坐云台,手持玉圭,面含浅笑;其侧,蜀帝冕旒垂珠,俯首受封;再往下,庆济方、武槦、金一……乃至孙氏、漆泽诸家真人,皆列阶下,执笏而立,衣冠楚楚,神色恭谨。画卷最底,一行小字如毒蛇盘绕:【癸亥年三月廿七,长怀代天封蜀,诸卿歃血为盟,永守北境】。
“原来如此。”李曦明声音极轻,却让全场寒毛倒竖。
这哪是什么盟约图?分明是命契碑!长怀以自身道基为引,将蜀国上下所有紫府真人的命格、道途、乃至子孙血脉,尽数刻入此图——庆氏为刀,武氏为盾,金一为爪,孙氏为耳目,漆泽为喉舌……所有人皆是长怀掌中提线傀儡,生死荣辱,不过一线牵动!
“孙大真人。”李曦明忽而转身,目光如电刺向单垠,“当年你斩杀棺山老祖,夺其【听风蚀骨诀】,可是长怀授意?”
单垠浑身剧震,面如金纸,张口欲辩,喉间却只发出“嗬嗬”怪响——他右掌已悄然化为枯骨,正一寸寸向上蔓延!
“漆泽真人。”李曦明再转向,“你助庆济方炼制【九转药人】,所用主药‘归墟藤’,可是取自长怀山后崖断魂涧?”
漆泽踉跄后退,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