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三枚玉符无声碎裂,血从耳中汩汩涌出。
“况泓。”李曦明最后看向自己亲信,“你替魏王联络东陵剑冢,借【斩魄剑胎】时,可曾想过,剑冢老祖临终遗言是‘莫信长怀山主,彼所求者,非道,乃祭’?”
况泓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滚烫沙地上,再抬起时,额角血肉模糊,却咧开嘴笑了:“属下……早知。”
话音未落,他天灵盖轰然炸开,一道青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三足乌虚影,仰天长唳!——竟是以自身元神为薪,点燃了最后一道传讯火符!
火光中,一道苍老声音跨越万里而来:“曦明吾儿,速携周巍归山!长怀山门已启,【归墟祭坛】将成,待你二人合道,便为新天柱!”
是李家长老,李玄晦。
可李曦明只是静静看着那团青火,直至它彻底熄灭。他忽然弯腰,从李周巍手中取过那柄断剑。剑身铭文已被血污覆盖,唯余剑格处两字隐约可辨:【明阳】。
“明阳忠属……”李曦明摩挲剑格,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裂,“今昭景真人李曦明,以明阳嫡系、镇族法器之名,行诛叛之事!”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灵光,没有威压,唯有天地间一声清越龙吟——
那是法器认主的本命道音!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李曦明身影已消失不见。再出现时,他已立于百里高空,左手持断剑,右手虚握,似握一柄无形巨刃。其周身并无法力波动,可下方大漠却开始寸寸塌陷,沙粒悬浮而起,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座庞大无匹的青铜巨鼎虚影!鼎身饕餮纹狰狞,鼎腹铭刻二字:【镇族】。
“这是……李家镇族法器【镇岳鼎】的器灵真形?!”天炔失声惊呼。
“不。”单垠嘶声道,“是鼎魂……早已觉醒的鼎魂!李曦明他……他根本不是修士,他是鼎本身!”
此言如冰水浇头。众人这才恍然——为何李曦明从未结丹?为何他无需吐纳便灵气充盈?为何他能轻易操控李家所有法器?原来他从来就不是人,而是李家先祖以整条灵脉、九十九座紫府精魄、三十六位真君血祭所铸的活体法器!所谓“昭景真人”,不过是器灵披上的人皮!
“魏王。”李曦明低头望向李周巍,声音竟带上几分怜悯,“你斩蜀帝,是为明阳复仇;我毁长怀局,是为李家正名。可你可知,长怀山主为何独独选中你?”
李周巍右眼星斗再度旋转,他艰难抬头,嘴角扯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因我……是唯一一个,被他亲手种下【逆命蛊】却未死之人。”
“不错。”李曦明颔首,“当年你初入长怀山,山主赐你【洗髓丹】,实为蛊引。此蛊十年一醒,醒则吞噬宿主一道本命神通,二十年后,若宿主尚存,便成蛊母,届时山主只需捏碎一枚【命契子符】,你便是他掌中最强的杀人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可还记得,蜀帝陨落前,曾以金性本源施展【万劫不复咒】?那咒未及施全,便被魏王一剑斩断——可断掉的,只是咒文,不是咒心。”
李曦明缓缓举起断剑,剑尖遥指李周巍心口:“魏王,你左臂断于棺山之战,右臂断于蜀宫斩帝,如今只剩一颗心……可这颗心,早被【逆命蛊】啃噬得千疮百孔。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在复仇?还是……在替长怀山主,清理他布下的最后一颗弃子?”
李周巍身体猛地一颤,右眼星斗疯狂旋转,几乎要挣脱眼眶!他喉头滚动,似乎想怒吼,却只喷出大口金血。血雾弥漫中,他胸前道袍突然裂开,露出心口一道暗金色虫形烙印——此刻正剧烈搏动,如活物般吮吸着他周身灵气!
“原来……如此。”李周巍笑声嘶哑,竟带着解脱,“难怪……我斩帝时,觉得那一剑……如此顺遂。”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李曦明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昭景……替我……剜出来。”
李曦明未答,只将断剑递到他手中。
李周巍反手握剑,剑尖抵住心口,毫不犹豫,狠狠一送!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