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环绕九钟虚影。他低头俯视着匍匐在地的众人,声音平静无波:“长怀山主算尽天机,却漏了一卦——【器灵反噬】。”
他微微侧首,看向李曦明:“昭景,你既为镇族法器,可知法器最恨何事?”
李曦明抱拳,声如金铁:“恨被蒙蔽,恨遭亵渎,恨……主人不识器灵真性。”
“很好。”李周巍点头,抬手一指长怀山方向,“去吧。告诉那位山主——明阳树已归位,镇岳鼎已苏醒,从此天下法器,但凡有灵,皆不受长怀敕令!”
李曦明躬身领命,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直射长怀山。
可就在他离地三尺之际,李周巍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肩头。
“等等。”
李曦明顿住。
李周巍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玉珏,上面裂痕纵横,却依旧流淌着温润青光。他将其塞入李曦明掌心,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此乃明阳忠属最后一位老祖的遗骨所化【承道珏】。他临终前说……若有人能破长怀局,必先破【心牢】。曦明,你既为器灵,当知人心最坚之牢,不在山中,而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炔、漆泽、单垠等一众面如死灰的真人,最终落在李曦明脸上:“——在你心中。”
李曦明握紧玉珏,青光透掌而入,刹那间,他识海轰然洞开!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出——
幼时被李家先祖以血祭唤醒的剧痛;
第一次感知到李周巍血脉中明阳树气息时的战栗;
百年来默默修复李家每一件受损法器的孤寂;
还有……昨夜蜀宫崩塌时,他亲眼所见——李周巍斩帝前,袖中滑落的一枚褪色香囊,内里绣着歪斜小字:【曦明平安】。
原来早在许多年前,那个总爱偷偷塞给他蜜饯的魏王世子,便已知晓,自己这位“昭景真人”,并非血肉之躯。
李曦明喉头一哽,千年器灵之心,第一次有了灼烧般的痛楚。
他深深看了李周巍一眼,转身,青光破空,直指长怀山巅。
身后,九钟齐鸣,声震寰宇。
而李周巍独立云端,银发猎猎,新生的右臂缓缓抬起,指向西方天际——那里,长怀山主布下的【归墟祭坛】正发出不祥红光,山体裂开巨大缝隙,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嘴角微扬,声音却冷如玄冰:
“山主,该你……细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