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入体三寸,金血狂喷,那虫形烙印发出刺耳尖啸,竟从他皮肉中钻出半截身躯,通体暗金,生有九对复眼,每一只眼中都映着长怀山主微笑的脸!
“孽障!”李曦明厉喝,左手骈指如刀,闪电般切入李周巍胸膛!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道炽白光流自他指尖迸射,瞬间缠绕住那蛊虫九对复眼——正是李家镇族法器最本源的【镇魂白光】!
“啊——!!!”
蛊虫发出非人惨嚎,九对复眼接连爆裂,每爆一只,长怀山方向便有一座紫府轰然坍塌!三息之内,九眼尽碎,长怀山主留在蜀地的三十六道命契分身,尽数化为飞灰!
可李周巍也到了极限。他身躯剧烈痉挛,七窍流金,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流动的熔岩般的经络。他仰天长啸,啸声中竟有龙吟凤哕,更有万民哭嚎——那是被长怀山主强行抽取、封印在他体内的蜀国万民气运!
“魏王!”况泓扑上前欲扶,却被一股无形巨力掀飞数十丈。
李周巍却摆了摆手,踉跄站起。他胸前伤口已不再流血,而是凝结成一块暗金色琥珀,内里封存着那只蛊虫残躯。他喘息着,将琥珀按在断剑剑格“明阳”二字上。
“咔嚓”。
琥珀碎裂,金光如瀑倾泻,尽数涌入剑身。断剑嗡鸣震颤,剑脊上,一道崭新纹路缓缓浮现——那是一株扎根于山岳、枝干刺破苍穹的参天古树,树冠覆盖之处,星辰黯淡,日月无光。
【明阳树】。
传说中,明阳忠属先祖以自身脊骨为种、心血为壤,在绝灵之地栽下此树。树成之日,十万大山灵气倒灌,一夜之间,荒芜之地化为洞天福地。可长怀山主觊觎此树蕴含的【逆天改命】之秘,屠尽明阳全族,将树魂封入李周巍血脉,欲借其身重塑“新天柱”。
如今,树魂归来。
李周巍拄剑而立,残躯中金光流转,断臂处血肉蠕动,竟开始生长出新的手臂——那手臂晶莹如玉,掌心纹路赫然是九重星斗!
“长怀山主错了。”李周巍抬眼,目光穿透万里云霭,直刺长怀山巅,“他以为明阳树是钥匙,可他忘了……树根扎在大地,树冠却指向星空。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山中,而在天上。”
他猛然抬头,右眼星斗轰然炸开,化作一道金虹直贯天穹!修武星残存的悲泣之声戛然而止,随即,整颗星辰开始缓慢旋转,星辉不再哀恸,而是凝聚、压缩、最终化为一道拇指粗细的纯粹金光,如天外神针,精准刺入李周巍眉心!
“轰——!”
金光入体,李周巍身躯暴涨三丈,黑发尽化银白,皮肤下浮现金色树纹,蜿蜒如龙。他缓缓抬起新生的手臂,五指张开——
天空中,务川关废墟上方,凭空浮现出九座巨大无朋的青铜钟!
钟身无铭,唯有古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与李周巍皮肤上的树纹完全一致。
“咚。”
第一声钟响。
庆济方正在宜陵城头咆哮,下令全军死守,话音未落,他头顶紫府轰然崩解,元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漫天金粉,被风吹散。
“咚。”
第二声钟响。
武槦刚率援军冲入蜀都废墟,正欲收拢溃兵,脚下大地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幽暗裂缝。他低头望去,裂缝中竟有无数双眼睛睁开——全是被他炼成药人的蜀国百姓!那些眼睛齐齐望来,无声控诉。
“咚。”
第三声钟响。
金一藏身于漆泽密室,正欲启动最后一件保命灵宝,密室四壁却渗出金色树汁,迅速包裹全身。他拼命挣扎,却见树汁中浮现出自己幼时影像——那个在长怀山脚被山主亲手喂下第一颗【洗髓丹】的孩童,正对着他,无声微笑。
……
九声钟响,连绵不绝。
每一声,都对应一位长怀山主亲手栽培的“棋子”。九响之后,蜀国境内,再无一位紫府真人尚存完整道基。他们或疯或死,或沦为痴傻,或反被自身灵宝反噬,横尸遍野。
而李周巍,已立于云端,银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