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黑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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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江眸光骤冷。

他忽而明白了。昨夜那场对峙,表面是量狱法相与缘善背后那位的博弈,实则是一场三方合谋的“试剑”。量狱借了空之口抛出“李乾元”三字,是在钓金地深处蛰伏的旧识;缘善引出“旃檀林”,是在逼量狱亮明立场;而江头首,那个被所有人轻视的“失势者”,才是真正的饵——他身上那点残存的雷音印记,正是当年魏王亲手打下的“叛逆烙印”,也是如今所有法相都想剜出来、重新祭炼的“活祭品”。

难怪量狱法相不阻拦他去大羊山。

难怪缘善笑得那样意味深长。

难怪江头首拼死也要抢下这趟差事。

荡江低头看着手中酒坛,坛中清液微微晃动,映出他扭曲的面容。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砂纸磨过朽木:“好啊……好得很。”

他转身回座,将三坛酒并排摆在案头,指尖蘸了点酒,在紫檀案上画了个极简的“卍”字。墨迹未干,那字竟缓缓渗入木纹,消失不见。紧接着,案面浮起一层薄薄水光,水光之中,现出三幅叠影:

第一影,是江头首立于大羊山巅,仰望云海,背后一道金雷虚影盘绕如龙,却断裂成七截,每截末端皆缠着漆黑锁链;

第二影,是缘善在慈悲道后殿焚香,香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只闭目的白鹤,鹤喙衔着半片焦黑的龟甲;

第三影……却是荡江自己,端坐于玄天正殿,身下蒲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双赤金竖瞳,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水光倏然溃散。

荡江面色如常,只将袖中青莲印又摸了一遍。印面三道金纹,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与案头酒坛遥相呼应。他忽然想起量狱法相离去前那句点评:“蠢货!不必慌了阵脚,这亦不是我多了解法相——祂不敢来,你不敢去,这就够了。”

原来如此。

不是法相高不可攀,而是彼此都在等一个“不敢”的极限。量狱不敢踏出金地,因金地之外,便是旃檀林的势力范围;旃檀林那位不敢强闯玄天,因玄天之下,埋着魏王当年亲手布下的“九幽锁龙桩”;而江头首不敢撕破脸,因他体内雷音虽残,却还连着一根细细的命线,系在某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碑之上……

荡江慢慢啜了一口雪髓酿。寒气刺骨,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铁锈味。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惊惶,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幽光。

他抬手,将三坛酒尽数推至案角,取出一枚青玉简,以指为笔,凌空疾书。墨迹未落,字字已化作游丝金线,缠绕上青莲印。写罢,他屈指一弹,玉简碎成齑粉,金线却如活物般钻入印中,与原有三道金纹交织、盘旋,最终凝成一朵八瓣青莲虚影,悬浮于印心之上。

“既然你们都等着……”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那便让这朵莲,先开一瓣。”

话音未落,玄天道场忽起异象。正午骄阳被一层薄薄青霭笼罩,整座山门光影错乱,檐角铜铃不再清越,反而发出沉闷如鼓的嗡鸣。守门小沙弥抬头望去,只见天空裂开一道细缝,缝中并无日光,只有一片翻涌的墨色云海,云海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峰顶寸草不生,唯有一株枯死的菩提树,枝桠扭曲如爪,直指苍穹。

那峰,赫然是大乌玄天禁地“寂灭崖”的倒影。

可寂灭崖早在三百年前,就被魏王一剑劈成齑粉,连山根都碾作了尘埃。

小沙弥骇然失声,却见殿内荡江缓步而出,青衫猎猎,负手立于阶前。他仰头望着天上那道裂缝,唇边笑意渐深,竟似久别重逢。

“原来……你也在等。”

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满山嗡鸣。话音落下,天上墨云骤然翻涌,那枯死菩提的枝桠猛地一颤,一根新生的嫩芽,竟在无数双惊骇目光中,悄然破开树皮,迎风舒展。

嫩芽通体赤金,叶脉里流淌着细碎的雷霆。

荡江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嫩芽仿佛感应到什么,倏然垂落一滴晶莹露珠。露珠坠空,未及落地,便在半途炸开一团微不可察的青焰——焰心一点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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