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那枚正在呼吸的赤鳞么?”
他缓步踱至窗前,远处山峦如墨,轮廓狰狞。
“传令——”唐万里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所有番队,即日起停止一切对外行动。关闭唐门九重闸,封山三月。命膳房熬一锅‘归元粥’,专供小门主食用,每日三碗,一滴不剩。”
军师一怔:“归元粥?那不是……给废功弟子洗髓用的?”
“对。”唐万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既然是炉鼎,就得时时喂养。既然是丹纹,就得日日温润。我们不拆它,我们养它——养到它认主,养到它反噬,养到它……自己开口,告诉小豪,它的主人是谁。”
他顿了顿,望向祠堂深处那片幽暗:“顺便,把薛神医请回来。就说……他昨夜说得对。只是他不知道,他骂的那些人,其实正在替他儿子炼丹。”
话音未落,一阵风卷着枯叶撞开窗棂。
其中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唐万里摊开的掌心停住——叶脉天然呈现,赫然是半枚赤鳞纹。
军师屏住呼吸。
赵沉舟伏地未起。
唐万里静静看着那片叶子,良久,将它轻轻覆在自己渗血的掌心伤口上。
血珠迅速被叶脉吸吮殆尽。
叶片边缘,悄然浮起一丝极淡的、金乌羽翼般的赤色微光。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凉州百草谷。
陆程文推开一扇爬满藤蔓的石门,门内雾气翻涌,隐约可见嶙峋怪石间,数十具盘坐的人形骨架环成圆阵,每具骨架心口位置,皆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赤鳞纹玉佩。
杨伟龙站在阵心,青衫猎猎,手中托着一枚刚刚成型的丹丸——丹体表面,三道金线交织流转,正是第三品丹纹。
他抬头,望向谷口方向,唇角微扬。
“唐门主,您猜对了一半。”
“——小豪确实是炉鼎。”
“但您错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炉鼎,从来就不是为别人而设。”
“它是为您,唐万里,量身打造的……最后一味药引。”
谷外,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掠过山崖,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磷火,汇成一行燃烧的字迹:
【丹成之日,便是唐门断脉之时】
火光熄灭前,纸鹤俯冲而下,精准落进杨伟龙摊开的掌心,化作灰烬,融入他指间尚未干涸的、暗金色的……金乌血。
而就在纸鹤焚尽的刹那,西蜀唐门祠堂内,唐万里掌心那片枯叶,毫无征兆地寸寸碎裂。
碎屑飘落,竟在半空凝而不散,缓缓聚拢、旋转,最终化作一枚与百草谷中一模一样的——赤鳞纹。
纹路中央,一点金芒,如胎动般,轻轻一跳。
咚。
像一声心跳。
又像一声倒计时的钟响。